金吾前卫衙门正堂内，贾琮端坐主位，目光扫过堂中的十余名青年。
这些便是昨日景平帝准奏、从开国一脉勋贵子弟中推荐出来，到金吾前卫接任中层军官的人选。贾琮细细打量，心中暗暗点头——送来的都是家中真正的精英。
站在最前排左侧的，是个身材魁梧、面色黝黑的青年，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，一身劲装掩不住浑身的彪悍之气。此人乃是镇国公牛家嫡次子牛建业，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小有名气，据说自幼习武，弓马娴熟，曾在京营大比中拿过头名。
紧挨着牛建业的，是个面白如玉、眉目清秀的青年，虽不如牛继宗那般壮硕，但身姿挺拔如松，眼神锐利。这是理国公柳家庶长子柳湘衡。贾琮对此人有所耳闻——虽是庶出，却文武双全，在柳家年轻一辈中最为出色，只是碍于出身，一直未得重用。
再往右看，是个中等身材、面容沉稳的青年，看起来最为年长，约莫二十六七。这是定城侯谢家嫡三子谢鹏。
除这三人外，其余十余名子弟也个个精神饱满，目含精光，一看便知都是家中精心挑选、用心培养的。贾琮心中了然——这些勋贵世家看似风光，实则处境微妙。太上皇在位时重用元平一脉，开国一脉沉寂多年，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靠拢景平帝，为了改变家族颓势，各家自然要把握机会。
送家中最出色的子弟入金吾前卫，既是为了向皇帝表忠心，也是真心希望能在贾琮麾下历练成才，日后或可挑起家族大梁，至少也能成为家中的重要助力。
“诸位，”贾琮开口，声音清朗，“我就是贾琮，忝任金吾前卫指挥使。能与诸位世兄共事，实乃幸事。不过今后在军中，只有指挥使、千户、百户，你们明白了嘛？！”
众人齐声应道：“见过指挥使大人！卑职明白！”
贾琮微微颔首，对身旁的韩烈道：“韩烈，带兄弟们与诸位认识认识。”
韩烈应声上前，他身后跟着名同样身着金吾前卫军服的亲卫——这五人都是贾琮从边军带回来的老部下，如今也要金吾前卫中任职，控制一个千户所。
“诸位，这位是韩烈。”贾琮介绍道。
韩烈五人抱拳行礼，牛建业等人连忙还礼，大家都知道，日后自己这些人要一起团结在贾琮身边了。
贾琮目光扫过众人：“如今，五个千户所中，千户、副千户空缺五人，百户、试百户空缺十余人。这些职位——”
贾琮从案上拿起一份名单：“均已确定人选。”
堂中顿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贾琮手中的名单上。
“韩烈、牛建业，”贾琮念出第一个名字，“分别任左千户所千户、副千户。”
“柳湘元，任右千户所副千户。”
“谢鹏，任中千户所副千户。”
“石靖，任前千户所百户。”
“马安，任后千户所百户...”
贾琮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，将空缺的职位根据一一分配。
“职位已定，”贾琮放下名单，声音陡然转厉，“接下来，本官将对全卫所人员进行大规模轮换整编！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故此，本官决定：三日之内，全卫所所有人员打乱原有编制，重新组合！五个千户所之间要进行人员轮换，各百户所之间也要交叉整编！”
堂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。这等于是将金吾前卫这潭水彻底搅浑，让所有旧有的关系网全部失效！
他目光扫过韩烈等老部下，又扫过韩烈几人和牛建业等新来的勋贵子弟：“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：尽快掌握你们手下的军队，让他们服从你们的指令！忠诚于陛下！能不能做到？”
“能！”堂中二十人齐声吼道，声震屋瓦。
贾琮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好！现在就开始执行！韩烈，你和周文带领卫中所有书吏，即刻着手整编事宜！”
“是！”
金吾前卫的整编风暴，在贾琮一声令下后迅速展开。
书吏们被全部动员起来，在韩烈、周文等人的监督下，开始重新造册。所有兵丁的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特长被重新登记，然后按照贾琮制定的方案，打乱原有编制，重新分配。
这过程中自然遇到了阻力。
有些老兵油子不愿离开熟悉的百户所，嚷嚷着“凭什么调动”；有些小旗、总旗私下串联，想要抵制整编；更有甚者，直接找到原来相熟的军官，希望说情。
但这一切，在贾琮的铁腕下都化为乌有。
“不愿调动者，视同违抗军令，杖三十，开革出卫！”
“私下串联者，杖五十，降为普通兵丁！”
“说情者，与违令者同罪！”
三条严令一出，所有杂音顿时消失。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，这才真正意识到，这位年轻的指挥使大人是来真的。
整编进行得如火如荼时，贾琮亲自坐镇正堂，处理各种突发情况。
“大人！”一个书吏匆匆进来，“右千户所第三百户所有十二名兵丁聚众闹事，说是不愿被调往前千户所...”
贾琮头也不抬：“让柳湘元去处理。告诉他，若处理不好，这副千户就别当了。”
“是！”
不多时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，随即是军棍击打皮肉的声音和惨叫声。约莫一刻钟后，柳湘元进来复命：“大人，闹事者已按军法处置，领头的三人各杖四十，其余九人各杖二十。现均已服从调令。”
贾琮抬眼看了看柳湘元，见他衣甲整齐，面色平静，唯有手上沾了些许血迹，点头道：“做得不错。记住，慈不掌兵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
整编从清晨持续到傍晚，五个千户所、五十个百户所全部被打乱重组。当最后一份名册送到贾琮案头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贾琮翻看着厚厚的名册，心中盘算。经过这一轮整编，李正文原先在左千户所经营的势力被彻底瓦解，胡斌在前千户所的影响也大大削弱。现在各千户所、百户所的军官，虽然很多仍是这二人的亲信，但是兵丁们经过这番调动，原有的小团体被打散，二人对金吾前卫的掌控力大打折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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