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城初春的晚风透骨凉。
林轩拉着苏雨涵钻进那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，车门合上的瞬间，外界的嘈杂、尖叫、以及警笛声全被厚实的隔音棉切断。
苏雨涵坐在真皮座椅上，胸口起伏剧烈，礼服领口边缘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刚才那一幕太疯了。
青铜巨鼎里藏着枯骨，陈无极那张脸扭曲得像地狱里的爬虫，这哪是鉴宝大会，分明是屠宰场。
“林轩，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苏雨涵转过头，美眸里藏不住惊悸，甚至带了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。
林轩没接话，只是从车载小冰箱里摸出一瓶矿泉水，拧开盖子递过去。
他的手指指尖平稳得出奇，刚才拍碎伪装、直面邪器的暴戾仿佛从未发生。
“苏总，好奇心太重，容易得心脏病，你忘了你的老毛病是谁治好的？”
他语气散漫，眼底那抹金色的余光还没完全散去。
苏雨涵接过水，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，冰凉，却让她莫名心安。
“那块地，我给你。”
她抿了一口水，强迫自己恢复成那个冷静睿智的商界女王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，我要知道你和陈无极到底在争什么，别拿‘同门恩怨’这种烂借口糊弄我。”
林轩听罢，身体往后一靠，视线穿过防弹玻璃，看着远处被夜色吞噬的建筑群。
“争什么？”
他嗤笑一声，右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位置，那里隔着衬衫紧贴着一枚发烫的青铜残片。
“他在争命，我在争这天下的真假。”
这话听着狂，可苏雨涵没反驳。
与此同时，大殿后方的密室里，陈无极像头困兽般砸碎了红木茶几。
“该死！该死！”
他精心布置的血鼎毁了，那是他延寿三年的唯一希望！
刚才林轩那一拍，不仅拍碎了鼎身，更震散了他苦修数载的本命真气。
“门主，白语嫣带人封锁了所有出口，咱们的暗哨折了一半。”
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，头都不敢抬。
陈无极猛地拽住对方的领子，眼珠子爬满血丝。
“给鬼医门总部发信，说林轩身上有《九转玄医诀》的真本！”
“他想让我死？那我就让全世界的疯子都来找他喝茶！”
他清楚林轩的本事，更清楚那个男人的软肋。
既然正道走不通，那就把这水彻底搅浑。
……
第二天，林轩没去苏氏集团上班，反而出现在申城老街的一个破旧当铺门口。
“万物皆当”四个大字漆面剥落，招牌斜歪着，风一吹嘎吱乱响。
林轩推门而入，一股浓郁的发霉味扑面而来。
柜台后面缩着个干瘦的老头，正对着一盏昏暗的台灯修补瓷器。
“老板，收货吗？”
林轩把一颗从血鼎残骸里顺出来的黑色珠子扔在台面上。
老头眼皮都没抬，本想随口打发，可等那珠子滚到灯光下，他手里的镊子“吧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这东西……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老头猛地站起身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精光。
林轩没答，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，顺手点了根烟。
“老古，别装了，豫州鼎的鼎心珠，你认不出来？”
老头，也就是申城地下古玩界的‘眼王’古不凡，脸色顿时变得煞白。
“你把那鼎拆了？你疯了？那是陈无极的命根子！”
“那是九百九十九个孩子的命债。”
林轩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我要你帮我带个话给地下那帮老鼠，谁敢接陈无极的单子，这珠子就是他们的下场。”
古不凡死死盯着那颗黑珠。
珠子表面隐隐有黑气游走，那是冤魂不散的煞。
可更让他心惊的是，林轩这小子的气势，比三年前更邪乎。
三年前林轩被逐出师门，赔得裤衩子都不剩，还是他古不凡给了两百块钱路费。
现在，这头龙潜回深潭，要杀人了。
“林少，你也知道，陈无极背后站着省里的那几位……”
古不凡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忌惮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林轩站起身，掐灭烟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视众生如草芥的狂。
“这申城的规矩，该换个人写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轩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是白语嫣打来的。
“林轩，立刻来刑警队，陈无极自首了。”
听到这消息，林轩眉梢一挑，笑了。
自首？
这老狐狸是想借官家的势，给自己找张保命符？
有点意思，看来这局棋才刚下到中盘。
……
半小时后，申城刑警大队，审讯室。
白语嫣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，双手撑在桌上，死死盯着对面泰然自若的陈无极。
“陈先生，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你的珍藏品里会出现尸骸？”
陈无极摊开手，一脸无辜。
“白队长，那是别人寄存在我这儿修复的，我哪知道里面有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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