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路跑回西砖胡同的四合院，进门就喊。
“爸…爸…您在家吗？”
刘平寇正在外院的葡萄架下喂鸟，手里拿着个小竹勺撒谷子，听见闺女的声音，回头笑道。
“这丫头，跑这么快干啥？满头汗，先歇会儿。”
小九拽着他的胳膊，喘着气说“爸，我跟张师傅商量买缝纫机，蜜蜂牌和蝴蝶牌都好，可没票买不了，您能帮我弄4张票不？”
刘平寇放下竹勺，擦了擦手“多大点事儿，别急。”
他心里盘算着:黑狗黑市不干了，找他不合适，容易把他搭进去。李延是商业局副局长，这点小事麻烦他也不值当。
之前在王府井百货，看见过墙角有票贩子，我去那儿问问，不过得早上去。
“这样过几天我把票你送过去，用我帮你买不？”
小九“那太好了，谢谢爸！”
转天一早，刘平寇揣着钱就去了王府井。
天刚蒙蒙亮，百货大楼附近的胡同口，就蹲了几个汉子，在四处张望，怕有打击票贩子的过来。
刘平寇走过去，跟一个穿劳动布褂子的汉子搭话。
“同志，有缝纫机票吗？蜜蜂牌或蝴蝶牌的都要。”
那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眼，小声问“要几张？一张二十五块，不还价。”
刘平寇心里琢磨，这价不算高，之前听说邻居买过40一张，当下点头。
“行，我要4张，你得给我保证是真票，别到时候商场不认。”
汉子从怀里掏出一沓整齐的票，找出4张缝纫机票，递给他。
“您放心，都是正经渠道来的，我在这儿干了几年了，从没出过岔子。”
刘平寇接过票看了看，上面印着“京市缝纫机供应票”，盖着红章，没错，当下付了钱，揣着票往商场走。
当天下午，4台崭新的缝纫机就运到了裁缝铺。
小九摸着奶白色的蝴蝶牌机身，高兴得直蹦。
“张师傅，您看，机器拉回来了，咱这就开始干活吧！”
张师傅笑着点头“得嘞！我先教小花和小草穿线，你把你爸那边的货拉过来，试过手后，就能干活了。”
小九又跑去找刘平寇，说想帮着改货。
刘平寇正盘点仓库，听了这话很开心。
“你想干就干，爸支持你。仓库里还有三万两千件货，我让黑狗拉五千件给你送过去，你们先改着。”
转天一早，黑狗开着解放牌卡车，拉了五千件衬衫和白裙子，送小九店里了。
张师傅不愧是老手，穿线、调试机子一气呵成，拿起一件白裙子，踩着踏板就缝了起来，针脚又匀又密。
小花和小草学得快，半天就掌握了基本技巧，小九下课就往铺子里跑，跟着一起干活。
第一天下来，三人加小九，才改了六十件——张师傅改得细，小花小草还不熟练，小九只能在旁边帮忙画图案。
小九有点着急“这也太慢了，啥时候才能改完啊？”
张师傅“别急，孰能生巧。明天咱早点来，我再教她们俩几个小技巧，肯定能快不少。”
第二天多少熟练了点，那她们也就改了一百件。
小花和小草越来越熟练，踩踏板的速度都快了不少，小九用缝纫机也顺手了。
一周过后，她们一天能改三百件，铺子里堆的改好的货越来越多。
可没等小九高兴呢，麻烦就来了。
这天下午，街道办事处的人突然来了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，进门就问。
“刘艺芯同志，有人举报你这儿雇工，还压榨工人，有这事儿吗？”
小九愣了，刚要说话，小花就抢着说。
“同志，您别听人瞎传！我们不是雇工，是帮九姐忙，九姐还教我们手艺呢，我们都有工钱！”
小草也跟着点头“是啊！我跟小花都是西砖胡同的，跟九姐从小就认识，就是过来搭把手，哪儿是什么雇工啊，我俩就是学点手艺，就这九姐也没亏待我们！”
张师傅也放下手里的活，走过来笑着说。
“同志，您看我们这儿，就是俩三个人一起做点活，我是九姑娘请来教手艺的，有工钱，这也没违反政策啊。您要是不信，就去胡同里问问，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们的情况。”
办事处的人瞅了瞅铺子里的情况，又看了看三个姑娘的神色，还有这个刘艺芯也跟着干活呢，当下点点头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，要是有人再举报，我再来核实。你们也注意点，别让人说闲话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街道办事处的人刚走，刘平寇就来了，他是来查加工进度的，见小九脸色不好。
“咋了？出啥事儿了？”
小九把举报的事儿一说，刘平寇当下就火了。
“这是谁闲的没事干？敢举报我闺女！只要合规他们不能乱来，你也别怕。”
他又安慰了小九几句，才去看改好的货，见改得又快又好，心里很满意，夸了小九几句就走了。
随后刘平寇又去了四个门面，装修队的王队长正带着工人收尾，白色的货架也都打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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