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段收尾的旋律响起时,李四的心脏“咚咚”直跳。张三的枪花耍得越来越快,枪缨在眼前连成一片红;王五的梆子敲得急促有力,像是在催着高潮到来;翠花的锣声沉稳响亮,为最后的包袱铺垫气场;王大爷的竹板节奏渐快,念出铺垫句:“展演台上把艺献,汗水浇得花更艳,要问心愿啥最切——”
李四猛地挥起锣槌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音响到手跳起来!”话音刚落,他激动得往前跨了一步,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八仙桌,桌上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晃倒,茶水洒了半桌。他索性顺势扬起胳膊,学着戏里武生的样子摆了个造型,红绸子在他头顶飘成一团。
“哎哟,这是要掀桌子啊!”翠花笑着上前扶住桌角,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别还没拿奖就疯了,真把桌子掀了,王大爷得让你赔他的老茶壶。”王大爷也走过来,用竹板轻轻敲了敲李四的锣:“有干劲是好事,可别在台上犯糊涂,电视台的镜头可不放过半点洋相。”
李四嘿嘿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,刚想解释,就看见小胖举着个漏底的灯笼跑过来——刚才转圈太用力,灯笼底被磨破了。“李四哥,你看我的灯笼!”小胖举着破灯笼,脸上却满是兴奋,“这样更有特色,就叫‘破釜沉舟’灯,代表咱必胜的决心!”
众人笑得前仰后合,刚才排练时的小失误仿佛都成了趣事。王五拿出个小本子,把刚才的问题一条一条记下来:“张三枪杆别碰梆子,翠花锣槌别抛太高,小胖翻跟头离鼓凳远点,李四——”他抬头看了眼八仙桌,“你离桌子远点就行。”
“还有我!”王大爷凑过来,在本子上添了一笔,“我的吐槽得再收着点,刚才差点把张三的枪都说掉了。”翠花接过本子看了看,笑着说:“其实这些小毛病不算啥,咱这节目本来就不是靠完美取胜,靠的是这份热闹劲儿。”
正说着,县文化馆的小张骑着摩托车赶来,手里拿着演出流程表和胸牌。“李大哥,你们的节目安排在第十个,前面是镇东头的舞狮队,后面是儿童合唱,时间刚刚好。”小张把胸牌分给众人,胸牌上印着“红星镇代表队”,还贴着各自的照片,“这是入场胸牌,千万别弄丢了,凭这个才能进后台。”
李四摸着胸牌上自己的照片——还是上次拍视频时截的,脸上沾着墨汁,笑得傻气。小张看到他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李大哥,你这照片可是网红款,上次我妈刷到你的视频,还问我能不能要个签名呢。”
“签名没问题!”李四立刻来了精神,“等咱拿了奖,给你妈签十个八个的。”翠花在旁边泼冷水:“先别吹牛皮,能完整演下来不丢人就算赢了。”话虽这么说,她还是把胸牌小心翼翼地别在了短褂上,对着院子里的水缸照了又照。
小张留下来看了遍完整的排练,结束后竖了竖大拇指:“比上次探班时好多了,这些小互动特别接地气,评委肯定喜欢。对了,后台有专门的化妆间,还有热水和零食,你们下午两点过去就行,别去太早等着紧张。”
小张走后,众人又把重点环节练了两遍。张三特意把枪杆用布条缠了缠,防止再滑手;翠花找了根更短的锣槌,彻底放弃了抛接的动作;小胖换了个结实的灯笼,还在灯笼上写了“音响加油”四个大字;李四则把桌子搬到了院子角落,确保自己再怎么激动也碰不到。
中午吃饭时,李四的娘特意做了碗“状元面”,卧了两个荷包蛋,逼着李四吃下去。“吃完这碗面,保准你顺顺利利的。”李母摸着李四的头,眼里满是期待,“下午我跟你爹去县上看演出,带着街坊们给你加油。”
下午一点多,众人推着装满道具的小推车往镇上的集合点走。大黄跟在旁边,时不时叼起路边的小石子跑到李四跟前,像是在给他送“礼物”。街坊们站在路边送行,张奶奶举着个写着“翠花姐加油”的牌子,李婶抱着自家的小孙子,教他喊“李四叔叔必胜”。
走到镇口时,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“等一等”。回头一看,是刘叔推着豆腐车追上来,车上放着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豆腐:“这是刚做的嫩豆腐,你们带着路上吃,补充体力。”他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下午也去看演出,给你们喊加油。”
李四接过豆腐,心里暖烘烘的。小推车在石板路上轱辘作响,上面的彩纸灯笼随风摇晃,映着众人的笑脸。张三扛着长枪,嘴里哼着皮影戏的调子;王五敲着梆子,节奏轻快;翠花手里转着锣槌,时不时和路过的街坊打招呼;小胖举着破灯笼,跑前跑后;李四走在最后,摸着袖口的纸条,脚步越来越稳。
到了县展演场地,远远就看见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,上面写着“乡村文化展演——展乡土风采,颂美好生活”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,有各个镇的代表队,也有来看演出的观众。李四一眼就看见人群里举着“坐等翻车”牌子的网友,对方也看见了他,笑着挥了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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