趴在废弃工棚潮湿、散发着霉味的地面上，我大气不敢出，耳朵竖得像雷达，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。奔驰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了，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工业区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。
他们进去了。带着李强，进入了那个被高墙电网包围的神秘厂区。
我缓缓坐起身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，心脏依旧在狂跳，不是因为刚才的追逐，而是因为眼前这座寂静无声的“堡垒”所带来的压迫感。
它就像一头匍匐在荒地上的钢铁巨兽，吞噬了我的病人，也可能吞噬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厂区占地面积很大，围墙高耸，顶端是带着倒刺的铁丝网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着冷光。唯一的大门是厚重的电动金属门，此刻紧闭着。
门侧的岗亭里，似乎有人影晃动，看不清具体，但能感觉到警惕的视线在扫视外围。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摄像头，缓缓转动，无死角地监控着周边。
这安保级别，远超普通的生物公司，更像是什么军事禁区或高级研究院。
我拿出望远镜，小心地调整焦距，仔细观察。厂区内的建筑多是低矮的方正结构，外观朴素，看不出具体用途。
但其中一栋楼比较特别，窗户少而小，通风管道粗大，楼顶似乎还有信号接收装置。那股强烈的、属于李强体内“纳米虫巢”的能量信号，就像黑暗中的灯塔，清晰地指向那栋楼的方向。
他还活着，就在那里面！
但除了李强的信号，当我将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，屏息凝神地去“倾听”时，一种更宏大、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缓缓在我“眼前”展开——
不止一个！
在那栋楼里，或者说，在整个厂区的地下，似乎存在着多个类似的能量源！有的明亮稳定，有的微弱闪烁，有的甚至呈现出一种紊乱狂暴的状态！数量……难以精确计算，但绝对不止李强一个！
这些能量信号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庞大而诡异的生物电场网络，如同一个沉睡的、由机械和生命混合而成的蜂巢！
这里……是一个活体实验场！李强只是其中一个“样本”！
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，让我几乎窒息。真相的冰山一角，比我想象的更加庞大和黑暗！“普罗米修斯”盗来的火种，究竟点燃了多少人的生命，又将把他们引向怎样的未来？
必须做点什么！不能就这么离开！
我想起李哲塞进包里的那些“小玩意儿”。翻找了一下，除了防身用品，还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的、看起来像强磁铁的东西。
旁边有张李哲手写的潦草纸条：【高敏微型GPS+录音触发信标，磁吸式，续航72小时。】
天助我也！李哲这哥们儿，有时候真是靠谱得让人想哭！
可是，怎么靠近？大门肯定不行，围墙太高，还有电网和摄像头。
我仔细观察地形，发现厂区侧面有一段围墙靠近一个小土坡，围墙外的杂草更加茂密，或许是个盲点？而且，那段围墙上方似乎有个摄像头转动有轻微的卡顿，存在极短的时间差。
赌一把！
我压低身体，利用杂草和废弃建材作为掩护，像蜥蜴一样匍匐前进，慢慢靠近那段围墙。泥土和碎石硌得生疼，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。每移动一米，都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终于，蹭到了围墙根下。我紧贴着冰冷的墙面，计算着摄像头的转动周期。
就是现在！
在摄像头转向另一侧的瞬间，我猛地起身，将那个微型信标用力拍向围墙高处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支架背面！“啪”一声轻响，磁铁吸住了。
成功！
我立刻缩回草丛，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抬头看去，摄像头缓缓转回，似乎没有异常。
刚松了一口气，准备撤离，一阵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感从地面传来。不是车辆，更像是……某种重型机械或通风系统的低频运转？
与此同时，我超敏的感知捕捉到，厂区地下那个庞大的能量网络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，像是有某个“节点”被激活或调整了。
他们在里面干什么？日常运作？还是……因为李强的到来，启动了某种新的“流程”？
不敢再多待，我沿着原路，更加小心地退回藏车的地方。钻进驾驶室，锁好车门，才感觉稍微安全了一点。
发动汽车，我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用手机地图标记了这个位置，并记录了信标编号。然后，我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座吞噬生命的钢铁巢穴。
这一次，我不再是盲目地追逐一个谜团。我找到了它的老巢，埋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。李强还活着，里面还有更多的受害者。
苏雨薇的警告、王主任的压力、还有这森严的守卫……一切都说明，我面对的是一个庞大而可怕的对手。
但我也不是毫无收获。样本送出去了，巢穴定位了，证据（信标）埋下了。更重要的是，我对自己的“能力”和敌人的“技术”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真正较量的开始。
我调转车头，驶离这片荒凉之地。后视镜里，那座灰色的厂区渐渐缩小，如同一个烙印，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。
下一步，该去找吴师兄，看看他从那份“纳米虫”样本里，还能挖出多少惊世骇俗的秘密了。真相的拼图，正在一块块凑齐。
而更大的风暴，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天空下，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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