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轩把车停在图书馆地下三层最角落的位置,熄火后没急着下车。他盯着前方水泥墙上的应急出口标志看了几秒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檀木珠串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几条未读消息挤在通知栏里,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简短代码:“风起东南”“灯已点亮”“旧灶添柴”。这些是他在基层跑项目那几年和几个信得过的老同事定的暗语,平时谁也不会用,一用就是真碰上事了。
他点开最近一条,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发的,没有语音,只有一串数字:0721-396。这是张正南的专线,当年在城建局时,这老头负责过三年灾后重建资金审计,后来提前退休,说是身体不好,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——得罪了人。顾轩拨过去,响了四声才接。
“你总算回了。”张正南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有收音机播新闻的杂音,“我跟老李、老周他们通了气,都看不下去了。网上那些东西,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栽赃。我们几个商量了,不能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顾轩没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省政协礼堂东侧有个‘青年干部成长研讨会’,名义上是内部交流,实际上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凑的局。会上会有人提你,不点名,但话里带话。下午两点,还有七家国企的老总联名发了个倡议书,叫《关于维护一线实干者声誉的几点建议》,已经递到组织部和纪委了。”
“你们没必要蹚这浑水。”顾轩终于开口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张正南语气硬了几分,“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些年干了什么?去年西城区那个烂尾楼改造,是你顶着压力批下来的吧?前年防汛物资调配出问题,是你连夜调账平掉的窟窿吧?我们不在位了,可眼睛还在。”
电话挂得干脆。顾轩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,抬头看了眼前挡风玻璃外昏黄的灯光。他知道这不是作秀。这些人不是冲热度来的,他们是真怕他倒了,以后没人敢说实话。
他推门下车,脚步落在空旷的停车场里,回声清晰。走出电梯时,天已经亮了,晨雾还没散尽,市政府大楼的轮廓像被水泡过一样模糊。他走进办公室,第一件事是关窗拉帘,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昨晚在打印店备份的U盘,插进离线电脑。文件一页页跳出来,全是原始台账和审批记录的扫描件。他快速翻了一遍,确认无误,拔下U盘塞进抽屉最底层。
九点十八分,手机震动。陈岚来电。
“开了个会。”她声音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五个单位的人事主管,聊了聊青年干部的成长环境。我说现在有些同志干得多、错得少,反而被骂得最狠,是不是有点不对劲?有人当场拍桌子,说该给实干者撑腰。”
顾轩听着,没打断。
“纪要我拆成三段发出去了。”陈岚顿了下,“一段给了纪检口的小王,一段转给了宣传部的老赵,最后一段直接进了内网简报系统。现在不少科室都在传那句话——‘清者自清,但浊浪滔天时,也需要有人搭桥。’”
“你不怕被人说站队?”
“我站的是规矩。”她语气没变,“再说了,我没提你名字,也没指名道姓。我只是在问:如果以后谁干点事就被泼脏水,还有人愿意往前冲吗?”
电话挂了。顾轩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。楼下记者群比昨天少了三分之一,有几个举着相机的已经收了设备,正在打包走人。他知道,风向变了。
上午十点半,林若晴的文章上线。标题很平实:《当实干者被误解:关于公共信任的几点思考》。她没写顾轩,也没提任何具体事件,只是从体制运行的角度谈了一线干部的处境。文中引用了三位“不愿具名的资深公务员”的观点,一个说“现在干事的人反而不敢说话”,一个说“举报机制被滥用,成了打击异己的工具”,最后一个说得更直白:“有些人自己不动手,就爱看别人摔跤。”
文章发在《城市治理观察》专栏,同步推送到三家行业期刊和两家地方晚报。中午十二点,顾轩打开内网,发现这篇文章已经被转发到十几个机关单位的内部学习群,有的加了批注:“值得深思”“建议列为本月政研课题”。
他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闭眼几秒。再睁眼时,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下午四点,快递员送来一个牛皮纸包裹,没署名,寄件地址是一串乱码。他剪开胶带,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册子,封面用毛笔写着《致顾轩同志的二十封信》。翻开第一页,是张正南的字迹:“小顾,我在基层三十年,见过太多老实人吃亏。这次你挺住,别回头。”
第二封来自一个叫王德海的乡镇书记,信纸上还有茶渍:“去年你帮我们镇争取到五百亩复耕指标,村里老人到现在念你的好。网上那些话,我们不信。”
第三封是个年轻科员写的,字迹潦草:“我也被人举报过,材料全是假的。当时没人帮我,所以我懂你现在有多难。挺住,我们都看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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