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室很大，摆放着一张老旧的实木办公桌，椅子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，应该是校长生前穿过的。
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书籍和文件夹，地面上散落着撕碎的纸张，墙上挂着很多奖状和照片，却都被灰尘覆盖。
正对着门口的墙上，挂着一张巨大的毕业照。
照片是黑白的，年代久远，发黄发脆，上面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和一个中年男人，应该就是校长了。
照片里，所有学生的脸，都清晰可见，而校长的脸，被人用红色的笔，涂成了一团漆黑。
这就是通关需要的毕业照。
八个人的目光，瞬间落在了毕业照上。
他们在照片里，都找到了自己的脸。
诡异的是，这张几十年前的老毕业照里，竟然清晰地印着他们八个人的脸，和他们现在的模样一模一样，仿佛他们早就出现在这张照片里，注定来到这座教学楼。
“这就是毕业照……”年轻男生喃喃道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，“撕掉自己的脸……”
“必须撕。”杨昭曦斩钉截铁地说，“这是唯一的通关条件。记住，进去后，不管看到什么记忆，听到什么声音，都不要理会，不要沉浸，直接走到照片前，撕掉自己的脸。”
话音刚落，校长室里的灯光——那盏唯一的、破旧的白炽灯，突然“啪”的一声，亮了起来。
灯光昏黄，摇曳不定，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扭曲变形。
同时，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，瞬间席卷了整个校长室！
记忆碎片，全面触发！
杨昭曦只觉得脑海一阵轰鸣，无数破碎的画面，瞬间涌入她的意识。
她看到了自己进入求生游戏前的画面：
【在自己那一世的末世，胆小懦弱的自己，被丧尸困在小区里
后来没吃没喝，被迫走出房门，开始杀丧尸。
第一次杀丧尸后，那喷溅的脑浆，让她吐了好久好久，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要吐出来了。
后来胆子大起来，丧尸又升级了，她没有找到吃的，最后弹尽粮绝。
被小久久绑定后，经过来这么多的世界……
尤其是修仙世界，那个被困在秘境里的家，那个家的父母，兄弟……
她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旗子吞噬，而她却无能为力！】
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痛苦，是她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。
这不是记忆碎片，这是心魔，精准地击中了她。
杨昭曦的身体，微微一晃，眼神瞬间变得迷茫。
痛苦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，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，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。
脑子里忽然“叮”了一声，她猛地咬了咬舌尖，剧痛让她瞬间清醒。
“别沉浸！快清醒过来！”杨昭曦大喊一声，声音清冷，穿透了记忆的迷雾。
其余七个人，都陷入了回忆的幻境里。
壮汉看到了，自己和朋友一起进入游戏出生入死，他救了大部分的人，最后这些朋友却为了活下去背叛了他。
短发女生看到自己被一只红衣女鬼追上，尖利的爪子直接击中心脏，将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，她躺在血泊中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。
眼镜男看到了自己游戏失败，最终没有买到船票，巨大的飞船带着所有人呼啸离去，水蓝星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白发老人看到了自己逝去的战友，他们伸出手来，痛苦的喊着：“老白，你为什么还活着？你为什么还不死？”
“我们都死了，你快来陪我们吧……”
年轻男生看到了自己在游戏副本中，因为胆小抛弃的队友，他们愤怒的伸出手，要把他再抓回去。
瘦小少年看到了自己的姐姐，在游戏中为了保护自己，被被别人杀死，在死前，那美丽的眼睛还在看着他，叮嘱他一定要活下去。
卫衣女生看到了自己在游戏世界里，失去了父母，还有所有爱她的亲人。
她一个人活在广阔的天地间，无边的孤独让她的心沉入谷底，她只想闭上眼睛，去陪他们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记忆里，眼神迷茫，面色痛苦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杨昭曦没有犹豫，立刻冲了过去，先拍醒了离她最近的瘦小少年，再依次唤醒其他人。
她的力量很大，拍打在肩膀上，剧痛让所有人都瞬间从幻境中清醒过来。
快！照片！撕掉自己的脸！”杨昭曦大喊。
众人回过神，不敢迟疑，立刻朝着墙上的毕业照冲去。
他们不停的奔跑，可是明明照片近在咫尺，可是他们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却根本跑不过去。
仿佛他们和照片中间，还隔着什么一样。
校长办公室门口，林薇薇已经飘了上来，狰狞的望着大家。
杨昭曦手指一动，五雷符飘到了办公室中间，“咔嚓”一声，不知道劈中了什么，有男人长长的惨叫了一声。
这道雷劈下以后，他们和照片的无形屏障消失不见，大家顺利的跑到了照片面前。
杨昭曦眼疾手快，很快在照片上站到了自己的脸，伸出匕首一剜，就将自己的照片割了下来。
碎照片片落在地上，瞬间，一股暖流从碎照片处传来，包裹住她的身体，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：
【玩家杨昭曦，已完成通关条件：撕掉毕业照上自己的脸，解除了自己与副本的羁绊。】
紧接着，瘦小少年、短发女生、眼镜男、白发老人、壮汉、年轻男生、卫衣女生，依次撕掉了照片上自己的脸。
八张脸，全部被撕掉。
毕业照上，只剩下一群没有脸的学生，和一个漆黑脸的校长。
轰，整个教学楼，剧烈地晃动起来，怨气如同冰雪般快速消融。
一道红色的身影，就这样站在了校长办公室门口。
这一次，她不再恐怖，脸上的扭曲消失，恢复成学生证上那个清秀的女生模样。
林薇薇露出笑脸，缓缓踏进办公室。
“我终于进来了！”
“所有罪人都已经下了地狱了。”
她靠近照片，伸手摸向校长的脸。
“他们都死了，连灵魂都不在了，只剩下你了，亲爱的校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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