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的第七天，傍晚。
夏灵溪被苏简简叫走了，说是大学入学前最后一次闺蜜聚会。
其实她本来打算拒绝的，想等哥哥康复再聚，但在夏念清地极力劝说下还是决定去了。
另一位花瑾瑜也是被他好说歹说劝走了，理由是自己状态稳定，又有护士定期巡查，不用担心。
最终，花瑾瑜拗不过他回了家，打算先把事情做完再来看他。
病房里难得只剩下夏念清一人，还有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。
他正靠在床头看书，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请进。”
姜妙柔推门而入，手里依旧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针织衫，衬得肤色愈发白皙，只是眉眼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。
“感觉好些了吗？”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。
“好多了，已经不怎么疼了。”夏念清合上书，看着她熟练地打开保温桶，里面是香气四溢的鸡汤，“妙柔姐，真的不用每天都这么麻烦的。”
“不麻烦，反正我自己也要吃饭。”姜妙柔盛出一碗汤，递给他，语气自然，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夏念清接过碗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他却觉得这碗汤有千斤重。
他低头看着澄澈的汤面，沉默了片刻，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妙柔姐，”他抬起头，目光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我们…聊聊吧。”
姜妙柔正在收拾保温桶的手微微一顿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她拉过一张椅子，在床边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姿态依旧优雅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好，你想聊什么？”
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。
夏念清组织了一下语言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诚恳：“妙柔姐，这几天，谢谢你了。今天的鸡汤很好喝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姜妙柔轻轻摇头，唇角带着柔和的弧度。
“妙柔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心里有些难受吧？”
“为……为什么这么说。”姜妙柔有一瞬间的失神，心里微微发紧，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说什么，脸上一贯温婉的笑容有些僵硬。
夏念清深吸一口气，望向那双桃花眼，“妙柔姐，你太好了。”
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伤到她，但他不能再这样模糊下去，那对她不公平，“所以有些话，我必须跟你说清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组织着语言，尽量避免伤害对方：“妙柔姐，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，和你相处，总是让人感觉很舒服，很安心。
所以我很珍惜我们作为邻居和朋友的情谊。”
姜妙柔静静地听着，笑容渐渐消失，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，但交握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夏念清继续道：“但是，我想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我现在的想法和状态。
我…我目前的生活重心，一方面在灵溪身上。
她才刚成年，即将面对新的人生阶段，作为哥哥，我还得继续引导她一段时间。
另一方面，我自己的学业和未来的规划也占据了很多精力。
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，我有些我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心病，我…我可能并没有准备好，也没有足够的余力，去开始和经营一段超出友谊的、严肃的感情。”
他没有直接点明“拒绝”，但话语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。
空气一时陷入了寂静，气氛一时有些压抑
姜妙柔依旧低着头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轻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：“是因为…花瑾瑜同学吗？或者…谢月泠同学？”
夏念清愣了一下，随即摇了摇头，语气肯定：“不，与她们无关。我对她们也是一样的想法。
其实我已经对花瑾瑜表了态，而对于谢月泠，她的情况比较复杂。”
说着，他的嘴角浮现一抹苦笑，“妙柔姐，最近这几天你来得少了。来了后坐床旁虽然总拿着书看，但大多时候是在发呆。
我其实都感受得到，你心里似乎越来越难受，所以我觉得我有些话应该说一下，应该对一些事情做出回应。”
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想起了陈青青，顿了顿，声音放缓了些，带着真诚的歉意：“如果我之前的某些言行，或者因为没能及时明确界限，而让你产生了误解和不该有的期待，我向你道歉，妙柔姐。”
姜妙柔终于抬起头，眼眶微微有些泛红，但她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，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，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温柔：“不用道歉…念清，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在平复翻涌的情绪，目光望向远方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其实…我大概也感觉到了。只是…有时候人会不自觉地抱有幻想，尤其是在…在自己动了心之后。”
她承认了。
这句坦率的承认，让夏念清心中微微一涩，更加感到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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