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先天神物留给我。”
“就是为了赌一个摆脱纪元更替、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炎潮已经踏足大道门槛,必然感知到终焉纪元来临的末日大势。
哪怕强大如祂,面对纪元覆灭的洪流,也没有十足把握保全自身。
祂察觉到自己身上独有的混沌气息,清楚混沌的特殊性,于是没有动手,将失去灵智、只剩纯粹本源的赤寰烬印留了下来。
这不是施舍,是一场赌注。
祂不去抢夺神物,将这份机缘拱手留给掌握混沌之力的自己。
若是日后林述能够借混沌之力渡过纪元终焉,那今日这份情分,便会成为炎潮求生的一线生机。若是林述陨落,于祂而言也没有半分损失。
“这是示好。” 林述眉头微蹙,心中了然,“全部都是这场赌局之中的筹码。”
外面虚空,死寂的赤寰烬印静静悬浮,金红色的微光悠悠跳动,周遭大战残留的力量余波缓缓消散。
当然,这一切终究只是林述的猜测。
他绝不会拿自身性命去冒险,纵然这份推测合乎情理,可一位入道神尊所暗藏的手段,对如今的他来说,威胁实在太过庞大。
林述按兵不动,安守在神魔塔之中,没有半分要现身收取赤寰烬印的迹象,就这么静静等候,一晃便是许久。
而这一切,炎潮无从知晓。
此刻祂已经抵达金银镜的最深处。
这片禁地核心,金银两种本源力量浓郁到近乎凝固,金芒与银辉斑驳交错,层层叠叠铺展开一片片如同琉璃镜面一般的空间壁垒,恒古不动,承载着金银镜万千岁月以来积蓄的全部力量。
炎潮立在一面巨大的镜面之前,目光牢牢盯住镜面上蔓延开的蛛网般裂痕。
镜面边缘不断崩落细碎的光屑,每一次颤动,都传来一股来自虚无深处的阴冷悸动。
祂水火交织的躯体微微绷紧,往日淡漠平静的神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凝重。
低沉的自语,轻轻回荡在这片凝固的空间之中。
“祂快要出现了。”
仅仅一句话,便透出压在入心底的巨大恐慌。
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,正隔着这层镜面,缓缓苏醒。
这里,便是金银镜一切力量诞生的源头。
镜面裂痕的后方,沉睡着这方禁地孕育而出的本源,一尊实力远远凌驾神尊之上的禁忌强者。
金银两色的力量之所以能够演化出堪比至高权柄的威力,之所以能够诞生焚汐兽,产出赤寰烬印这般先天神物,还有祂们三位神尊全部根源,都来自镜面之后的这尊存在。
无数岁月以来,整片金银镜,不过是祂散逸出来的力量所化成的囚笼,亦是祂的沉睡温床。
镜面之上蛛网般的裂痕还在不断向外蔓延,细碎的金银光屑簌簌不断剥落,每一道裂痕跳动之时,便有一缕冰冷、古老到难以想象的气息,顺着缝隙缓缓渗透出来。
炎潮立于镜前,水火两股力量尽数收敛,不敢释放半分权柄扰动。
即便是已经入门大道的祂,面对镜面后的存在,心底也生出本能的忌惮。
炎潮望着镜面之上不断蔓延的蛛网裂痕,长长吐出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“即便走到这样一步,却也没有丝毫离开的可能……”
先前祂不止一次试过冲破金银镜的边界,想要远遁这片天地。
可每一次冲击,都会被这片空间无形的壁垒硬生生挡回。
无数次徒劳的尝试过后,炎潮的心彻底沉入谷底。
祂本就是金银镜本源衍化降生的生灵,自诞生起便与这片禁地牢牢绑定。
这片孕育祂的沃土,同时也是一座逃不脱的囚笼。
只要金银镜不灭,祂便无法彻底超脱此地,很难向外真正远走高飞。
“恐怕唯有突破神尊之上,再做更进一步,才有机会挣脱这片束缚。”
炎潮眼底掠过一丝渺茫。
可眼下这样的环境,根本不具备继续修行的条件。
不要说安稳参悟大道完成进阶,待到那尊存在彻底破封,自己首当其冲,难逃一劫。
这便是祂方才要赌下那一丝机会的真正缘由。
所以祂才会留意到拥有混沌之力的林述,将封镇灵智的赤寰烬印留在外面,埋下一线未来的希望。
倘若林述能够成长起来,或许未来,还能有解救自己的可能。
轰隆 ——
深处的镜面又震颤一下,又一大片细密裂痕向着四周扩散,古老冰冷的气息越发浓郁。
可这太难太难。
一道先天神物对于任何强者而言都不算是珍贵,何必去招惹里面的禁忌存在呢?
炎潮收敛心神,水火权柄悄然运转,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而神魔塔内,林述心中那股心悸感越来越重。
他虽听不到禁地深处炎潮的自语,却能清晰感知到整片金银镜都在隐隐发抖,空间一层层微微震颤,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,正在厚重的封印之下缓缓睁开双眼。
一股股古老苍茫的寒意,透过层层水火乱流弥散开来,无处不在。
“里面的家伙,显然不会弱于其余纪元的禁忌。”
林述心底暗自判断,神色凝重。
到此刻,他隐隐之间也读懂了炎潮的心思。
面对即将破封的恐怖存在,只能把渺茫的希望押在自己这个身怀混沌之力的外来者身上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回虚空之中那枚孤零零悬浮的赤寰烬印。
长时间的静静等候,他反复向外探查感知,再也捕捉不到半分炎潮的气息,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暗藏埋伏的波动。
禁地深处的动荡虽然不断加剧,可这一片空域之中,的确再无别的窥视。
现在,他可以确认,没有危险。
林述心中拿定主意。
心念一动,神魔塔的一层微光悄然化开一道缝隙。
混沌之力裹住自身,借着金银镜紊乱的水火气息掩盖住自身波动,林述的身影自塔内一步踏出。
前方,赤寰烬印静静漂浮,金红色的外表依旧留着数道浅浅裂痕,内部灵智被彻底封死,只剩下纯粹磅礴的先天火之本源静静蛰伏,静待他人撷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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