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善在善堂集团内部做服从性测试，针对这批跟随他的老臣，趁着集团刚改建，地方势力范围没成型前快速打散。
无数的历史经验告诉他，不能让一部分人长期占据一个地区，一旦形成地头蛇派系，就会滋生傲慢之心，听宣不听调。
万善从保卫局工作中抽出一部分精力，放在善堂集团内部组织架构上。
根据集团战略研究室、财务部和行政人事部的报告，重新核定管理人选和集团发展策略。
忙到91年元旦后，1月底，全国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会议结束。
公安部、高检、高法、司法部、中宣部、国家教委、全国总工会、共青团中央、全国妇联等27个成员单位的代表出席会议。
保卫局组织学习治安综合治理会议精神，认真贯彻上级指示的七项重点任务。
会议总结三中全会以来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经验；
明确“严打”是综合治理的首要环节，必须坚持“两手抓”（严打与综合治理并重）；
强调党委领导、齐抓共管、专群结合的工作方针；
部署落实中-央、国院《关于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决定》中的七项重点任务。
报告指出：对社会治安实行综合治理，是全党的任务，列入党委和政府工作的重要日程。
必须长期坚持综合治理，必须踏踏实实地，一个地市一个地市的、一个县一个县的、一个基层一个基层的、一批一批的，抓好综合治理。
尹政委拿着稿子，在台上四平八稳大谈特谈综合治理。
万善手不离烟，在学习报告上涂涂改改，扔下笔喝茶。
这个老尹写报告还有些水平，有些地方没抓到重点，万善不能在全体会上针对他的发言提出异议。
领导班子要团结，这是铁律。
尹政委洋洋洒洒讲了四十分钟，咳嗽一声，“下面——有请局长做总结发言。”
万善放下茶杯，掐灭烟头，坐直身体吹吹话筒，“呼-呼-喂，嗯。刚才，尹政委给大家详细讲述《关于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决定》的内容。”
“《决定》总结了过去十年开展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成绩和经验，明确了今后的方针和任务，对加强我国的社会治安工作，保障经济建设和改开的顺利进行，将产生积极的影响。”
“下面，我补充几点。”
谢必安插着间隙倒水，万善目光扫视保卫局全体干警。
“报告指出，部署落实七项重点任务，大家有没有思考过如何部署落实？”
廖副局把面前的话筒拉近，补充回答：“指导、协调、推动松省各地区、各部门落实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各项重大措施。”
万善点点头，“廖局说的没错，我们的工作任务是指导、协调、推动。仅仅这样是不够的，我们要树立一个意识，什么意识呢？”
“加强综合治理的执行，及时地把结果反馈给上级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，似乎今天这场会议，不仅是学习《决定》，还有领导之间对上级精神领悟的竞争。
“会议精神要求，根据全国社会治安状况，研究提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方针、政策和重大措施，供中-央、国院决策。”
说完第一个，万善举起一根手指，又举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总结推广实践经验，表彰先进，探索和逐步完善具有华国特色的维护社会治安的新路子，办理中-央、国院交办的有关事项。”
“两点，供上级决策，办理上级交办的任务。这两点，才是我们保卫局学习会议精神的核心。”
万善点上烟，“社论发表《狠抓综合治理，维护社会治安》的文章，这是给全国人民打气，也是威慑不法分子的铡刀。我们只埋头工作而没有总结，就是本末倒置。”
“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是常设机构，推广的实践经验从哪里来？从各地区、各部门递交的成果报告总结来。”
“等委员会探索和逐步完善经验，才能更好地办理上级交办的任务，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。”
万善敲敲话筒，“身为公安干警，狠抓综合治理，维护社会治安是本职工作。但是，我们不总结、不思考，又回到原点，继续出警行动，继续学习，重蹈覆辙，就是劳而无功。”
“不是没功劳，是没功效，普法教育和雷霆行动缺一不可，相辅相成。左手枪，右手法，打击顽固违法分子，警示心存侥幸之人，双管齐下才有成效。”
“狠抓怎么抓？要精神和物质一起抓，落实怎么落到实处？宣传走进单位、居委会和每家每户。”
最后万善做总结性结尾，“大家工作时要思考，如何能更快出警？如何能维持治安？如何提高群众的法律意识？还有更多进步的空间，需要大家开动脑筋，散会！”
会后，杨军生背着手在万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，“今天会上，你后来的讲话是在提醒谁？”
“提醒省厅和整个公检法系统。”
“不对吧！其他单位都有资深老干部，文山会海里锻炼出来的，综合治理的决定有什么不懂的？”
万善在文件上签完字，抬头看着杨军生，“你是这么想的？”
“不是你说的提醒吗？”
“我是提醒他们，保卫局有个尹政委，脑子里装着浆糊，对上级精神领悟的迷糊，学习起来一塌糊涂，执行的时候恍恍惚惚，上级骂我们一群笨猪。”
“你这嘴……你这嘴。”杨军生走到办公桌前，打着眼色压低声音，“你想动老尹？”
“不是我想动，是他不争气，这两年来，经常跟我唱反调，暗戳戳搞小动作。我不动手是考虑大局，维持保卫局的安定团结局面，但他这次做错了。”
“这话也没错儿，他组织学习《决定》的确讲得不咋地，刻意突出干警执勤的重要性，忽略上级指导，缺少最关键的反馈。”
“军生，你恰恰说到点子上，我们做了什么、怎么做的？上级会亲自过问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要主动汇报，还要讲究方式方法巧汇报，只有明白上级所思所想，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。”
“老尹是故意的？”
“在这么严肃的事情上，还忙着内斗，我说他脑子里装的浆糊，有错吗？”
“没错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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