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郎冷笑一声，火气“噌”地窜上来：“呵？一条狗也敢拿幼崽压我？”
“熊心豹子胆？你怕是活腻了，想尝尝子弹烫不烫？”
那人当场跪了下去，额头抵地：“求您……别让我死得这么难看。”
一郎盯着他后颈上暴起的青筋，忽然觉得无趣。转身就走，步子快得像踩着风。
两人穿过回廊，一步一沉。中厅门开，泽田端坐正位，军服笔挺，像尊冷面神龛——一郎瞳孔一缩，眼前瞬间叠上钒大的脸。恨意烧得牙根发酸，手已按上枪套，又被理智狠狠攥住。
他扬起笑，声线温软如春水：“泽田官找我，是有要紧事？”
泽田慢条斯理啜了口茶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听说您跟钒大共过事？这事儿……听着像天方夜谭。”他指尖叩了叩案几，“嘴上说千遍，不如手上做一件。您说呢？”
一郎垂眸，静了三秒，再抬眼时已带三分锋锐：“行动，我两天内交。但我想进队——不是客，是自己人。泽田官，帮我一把。”
“行。”泽田搁下茶盏，清脆一声，“两天。我要看见结果，不是血，不是泪，是实打实的功。”
“至于认人？”他忽而起身，大步迈向厅门，猛地拉开——
“听好了！”他声如裂帛，“从今往后，一郎官就是你们分队组长！谁敢斜他一眼，就是斜我！谁敢绊他一脚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张煞白的脸：
“只有一个字：死。”
底下齐刷刷拍掌高呼：“泽田官英明！”
第二天晌午，中庭门口突然炸了锅。人堆成山，尖叫、抽气、跺脚声混作一团，连泽田都被吵得掀了被子。
他黑着脸冲出去，只见人群密不透风。挤？肩膀撞得生疼，硬是插不进半寸。他暴喝：“昨晚的规矩忘了？让路！不然每人十棍，现在领！”
众人哀嚎散去，棍子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。
泽田刚喘口气，余光却瞥见一郎跪在廊下——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泛紫，袖口洇开大片刺目的红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泽田箭步上前，声音劈了叉。
一郎缓缓抬头，眼神空得吓人。
泽田盯着那道深可见骨的腕口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：“我让你做事，不是让你送命！”
“现在你流的是血，可在我眼里——全是废料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厉吼：“二次！滚过来！”
血漫了一地。绷带缠上时，一郎指尖还在微微抽搐。
泽田坐在床沿，默默喝了半盏冷茶。放下杯子时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然后，他静静望着一郎，眼神沉得不见底。
“一郎啊，我知道你想出头，但你真有那么蠢？我让你干啥，你心里门儿清，还用我点破？”
“聪明人，从来不用教。”
一郎沉默半晌，喉结滚了滚，低声道：
“明白，泽田官。明早就是最后一搏——您就睁大眼，看我怎么把这出戏，唱得滴水不漏。”
泽田仰头狂笑，手掌重重拍在一郎肩上，转身扬长而去，背影里全是压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一郎站在原地，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。若非血海深仇，谁他妈愿割腕装忠犬？
夜色如墨，营地死寂。他猫腰翻出铁丝网，油门一踩到底，直扑狼山。
远处山坳里，李清河早已望眼欲穿。见车灯劈开黑暗，他一个箭步冲上前，声音发颤：
“快！正委和李团长等你半天了！”
屋内，刘玉祥端坐如松，李云龙靠墙抽烟，烟头明明灭灭。两人只朝一郎点头，递来一碗水，没一句废话。
话刚起头，李云龙目光猛地钉在他缠着渗血纱布的手腕上——
“手咋了？他们动你了？”
一郎本能缩手，扯出个僵硬的笑：
“小伤，不值一提。泽田让我今夜突袭，我抢在天亮前回来……你们，打算怎么演？”
三人沉吟良久，窗外虫鸣都静了。天边泛起青灰，一郎指尖敲桌，压着嗓音催：
“再不动手，泽田该来揪我耳朵了。”
李云龙弹掉烟灰，咧嘴一笑：
“就这么办——我们佯装溃不成军，你趁乱引爆埋好的炸药。伤亡得真，假了，泽田那老狐狸立马闻出味儿。”
一郎抬眼扫了眼窗外将明未明的天，没犹豫，只一点头。
油门轰到底，车轮卷起碎石狂飙回营。他推门而入时，正撞上踱步的泽田。
“哟？”泽田眯眼，“人呢？钻地缝去了？”
一郎眼皮都不眨，语调懒散又笃定：
“去狼山踩点埋雷了——等他们抱头鼠窜跪地求饶，咱们再收网。”
泽田眼神一闪，笑意浮在脸上，却没落进眼底：
“哎哟，错怪你了！难怪钒大留不住你……啧，跟着我，倒真是块好料。”
一郎垂眸，笑得谦卑又刺眼：
“能被泽田官点名栽培，是我祖坟冒青烟。”
“哈！出发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郎已带兵杀向狼山。泽田负手立于高坡，朝身后挥了挥手——数条黑影悄无声息，咬住车队尾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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