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斜地切进厨房,宋小满正低头对付第二根萝卜。新刀确实顺,切下去手感轻快,丝线细得像能飘起来,落进白瓷碗里悄没声息的。她手上没停,可眼神有点散,看着是在瞧刀刃,又好像透过那抹冷光,看到了别的地方去。
陈砚舟蹲在灶台边上淘米,水哗哗地响,他耳朵却竖着,留心着门外的动静。
“哐——!”
后门猛地被撞开了,门框震得簌簌往下掉灰。许铮扛着个细长的木箱子闯进来,身上那件旧背心湿透了,紧贴在汗津津的背上,汗珠子从鬓角一路滚到下巴颏。他一脚把门踹上,嗓门大得吓人:“我找军工厂的朋友特制了十把!每把都刻了你名字的缩写!”
宋小满手一颤,砧板上一根萝卜丝无声地断了。
她慢慢地抬起头,看着那个沾着干泥点子的木箱被“咚”一声撂在操作台上,震得台面都晃了晃。箱盖没扣严,露出一排银灰色的刀柄,整整齐齐地躺着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,不像厨具,倒像刚下生产线的某种精密零件。
她站起身,没说话,走到砧板前,手起刀落。
“笃!”
那把崭新的钛合金刀直直插进了厚重的木质砧板中心,力道震得旁边几个调料罐子叮当轻晃。几缕切好的萝卜丝被震得蹦起来,落在她挽起的旗袍袖口上,她也懒得去掸。
“谁让你自作主张的?”她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梆梆响。
许铮愣住了,抬起胳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,喘着粗气:“你上回……不是说喜欢这刀吗?我心想……”
“你心想?”宋小满转过头看他,眼圈隐隐有点泛红,“我说的是哪一把?”
许铮张了张嘴,话卡在喉咙里,没出来。
她忽然抬起手,指尖勾住旗袍领口的盘扣,轻轻一挑。
布料微微敞开一点,锁骨下方闪过一抹小小的银光——是枚吊坠,细细的银链子拴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刀形坠子,刀尖朝下,正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“你说的礼物……是这个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,却更稳了,“三年前老店那场大火,你从烧塌的灶台底下,扒拉出我爷爷用了一辈子的刀模子。熔了,重新打,打成这么个小东西,亲手给我戴上。那天你说,刀不离身,情分就不离人。”
她停了停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银坠子:“那是念想,不是让你拿去复刻成批发的家什。”
许铮僵在那儿没动,喉结上下滚了一遭,目光从那个冷冰冰的木箱,慢慢移到她颈间那点温润的银光上,就定住了。
他嘴唇嚅动了几下,最后只挤出三个字,干巴巴的:“……我混了。”
厨房里一下子静极了。只有泡着米的盆里,偶尔冒起一个米粒大小的气泡,噗地破了。
陈砚舟一直没抬头,手里不紧不慢地淘着米,水声匀净。这会儿他慢慢直起身,走过去,弯腰把散在台面上的几根萝卜丝捡起来。一根,两根,轻轻摆在一个素白的长盘里。
那丝线在他指间弯折,排得妥妥帖帖,一圈绕着一圈,最后竟盘出个歪歪扭扭的心形轮廓。
他把盘子推到三人中间空着的台面上,声音不高,却清楚:“刀再快,切的是菜,不是人心。可人心要是毛了,再好的刀,切出来的东西也带着涩味儿。”
说完,转身回灶台边,掀开锅盖,把淘好的米连水倒进去,勺子贴着锅底搅了两圈。
白色的水汽“呼”地升腾起来,热蒙蒙的,一下子模糊了并排站着的三个人的影子。
许铮还钉在原地,背心上的汗渍慢慢晕开更大的深色。他看了一眼那个扎眼的木箱,又瞥了一眼她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小银刀,伸手想碰碰箱子边,手指蜷了蜷,又缩了回去。
宋小满的手还搭在深深插进砧板的刀柄上,没拔,也没松开。她盯着盘子里那圈萝卜丝摆成的心,边缘有一根丝特别长,翘起个小小的尖儿,在空气里微微地颤,像根试探的天线。
陈砚舟低头看着锅里,水刚刚开始泛起鱼眼泡,一粒米浮上来,慢悠悠打了个转儿。
窗外的日头悄悄挪了半寸,光斜射进来,正正打在钛合金的刀身上,反射出一道刺亮的光斑,不偏不倚,晃在许铮的左眼上。
他猛地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那道锐利的光还在瞳孔里残留着一点灼热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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