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喊，把沈建民喊尴尬了。
半天才答应了一声。
原想掠过程小东，结果程小东又说了句：“二嫂，建民哥走的时候，拿两条鱼。”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二嫂回了句：“建民，里面坐。”
“哎，好。”沈建民奇怪的望着离家的程小东。
心里犯嘀咕：这小子怎么怪怪的，平常来他们家，遇到他时，调子起的老高，一副谁都不搭理的样子。
今天怎么还主动和我打招呼了。
没忍住问了句：“二姐，我听说东伢子已经被船队开除了？”
“他又在船队做什么了？”
二嫂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，叹了口气：“都是被人给陷害的，船队那边也让他重新回去，但他不愿意回了。”
“为什么，难不成真在家里靠你们养他一辈子啊。”沈建民情绪有点大。
家里就他一个男人，整天在外面不着调，靠着家里几个女人养活，他早就看不爽了。
二嫂赶紧说：“建民啊，东伢子现在已经变了。”
“你进来，我和你讲讲。”
“变了？还能变成什么样子啊。”沈建民不太理解，进了屋子。
程小东背着锄头去了地里。
十月，农田里全部都是割了稻谷后的稻穗茬，在一丘丘田里，整整齐齐的，像是排兵列阵。
天大地大，大队里很多孩子在田里撒谎。
田的四周全部都是一些地，种植的都是一些棉花，苎麻，经济作物。
浩浩是他们大队里的孩子王，带着一群孩子，人手一把苎麻杆做的假枪，在地里玩打鬼子的游戏。
蒋心乐特别的勤奋，今年春时在他们家苎麻地边上公家小水沟里，种了不少的芋头。
现在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，正在挖芋头。
程小东来帮忙的。
只是过来的时候，他看到李凤丽在边上眉飞色舞的讲着什么。
蒋心乐一直不怎么讲话，注意力全在挖芋头上。
李凤丽看她一直不回应。
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：“心乐，你怎么像个猪脑壳一样？”
“你傻啊，这么好的条件你有什么好挑剔的。”
“程家有什么好的？你本就不是他们程家的媳妇，干嘛要死脑筋一样待他们家？”
“程小东那个小子现在看上去好像痛彻心扉，可我感觉他就是装出来的。”
蒋心乐也有些憋不住了，抬头说：“程家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。”
“大嫂对我很好，哪怕饿死，我也愿意，三嫂，对不起，我没想法改嫁。”
“再说了，我……我……”
我到这里，蒋心乐没讲下去，没了声音。
李凤丽一看她还是这态度，语气变得很是不耐烦：“你这妹几（妹子）就是脑子烧坏了！”
“见见，你见见再说不行吗？”
“见谁啊。”背着锄头的程小东突然出现，李凤丽一看是程小东，上次的事打怕了她。
“哦呦，走路没声音，像个鬼一样，把老子吓死了。”
赶紧扭头就走：“心乐，你再好好想想啊，我都是为了你好！”
蒋心乐看了一眼程小东，脸通红通红的，埋头挖芋头转移尴尬。
在李凤丽走了后，程小东拿着锄头跳进已经干枯的水沟。
“李凤丽来找你做什么？”
“没有什么啊。”蒋心乐不想讲，怕讲了，程小东会对她多想。
“你怎么不在家睡觉啊，每天晚上还要往山里跑。”
程小东一锄头下去：“没事，不困。”
“芋头发的多不？”
“嗯嗯，有很多，估计有几十斤。”蒋心乐说，一锄头下去，蹲下来捡芋头。
虽是农村里生活，但蒋心乐身上总有一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。
做什么都是轻手轻脚的。
程小东看的一阵心灵颤动，从未有过的感觉于心头滋生。
“我来挖，你背后捡。”
“好，那你要看着点挖啊，尽量别挖坏了。”
“放心吧，今年芋头我们不卖，留着做干芋头丝，自家吃。”
“不卖钱吗？”蒋心乐说。
芋头现在价格一毛五的样子，每年他们家都能收个七八十斤的，都是蒋心乐在外面公家的水沟里种的，能够卖个十多块钱。
等到芋头挖了后，蒋心乐一般还会去田里采角麻，就是一些公家路边，田埂边别人不要的矮小，无主的野苎麻。
反正秋冬也不会闲着，能赚一分是一分。
所以听程小东说今年芋头不卖，蒋心乐觉得有点浪费。
程小东说：“不卖，家里以后赚钱的事让我一个人来。”
“你今年也别去采角麻了。”
“那不行，我每年采角麻还能赚一两块钱呢。”蒋心乐不干，感觉很肉疼。
“不听话？”程小东说：“你赚的那一两块钱能干嘛，每次出去采角麻还要跟别人抢，被别人欺负。”
大队里不止蒋心乐一个人采角麻，还有好几个堂客们（女人）在采。
以前好几次看到这几个堂客们，在田头扯着蒋心乐的头发，把她采回来的角麻给抢走。
只是以前他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过，扭头就走。
有时候他手上没钱了，也总会找蒋心乐要。
每次蒋心乐有多少钱给多少钱，从来不会说多话。
现在想起来，这些一角，两角，一元的碎票子，全都是蒋心乐在地里一点点勤俭节约赚的，到了他手上后，直接副食品店请了刘明亮那伙人喝了汽水……
一想起这些，愧疚很重。
蒋心乐哦了下。
嘴巴上答应了，但估计到那时候肯定会舍不得那些野苎麻。
两人配合特别默契，程小东前面挖，蒋心乐后边捡。
真特别贤惠，哪怕一个指头大小的芋头，蒋心乐都舍不得扔掉。
都是穷成的习惯。
这时，王强突然从边上甘蔗地里走了出来。
手里拿着几根甘蔗。
一副讨好的样子：“东哥好！”
声音老嘹亮了！
吓了程小东和蒋心乐一跳。
程小东皱眉：“有病吧你，突然叫我哥。”
王强嬉皮笑脸的跳下了水沟：“吃甘蔗，我大伯种的，我请你们。”
“小嫂，我帮你捡芋头。”
“停！”程小东瞪着他：“强伢子，以我对你狡诈的性格了解，你无事献殷勤，绝对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“说，你想要干什么，别废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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