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大门被石田吾郎从外面带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落地窗映射着远处城东港口的灯火，忽明忽暗。
户梶和伊崎瞬。
这两位从铃兰时代就跟着龙崎真一路杀出来的元老，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。
户梶一如既往地微微眯着眼，表情阴郁，像是在琢磨着什么阴冷的计策；而伊崎瞬则表现得相对平静，只是放在大腿上的手，指尖在不自觉地轻轻敲击。
龙崎真吸了一口烟，烟雾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。
“刚才分封五大堂口，看着琥珀和雨宫尊龙坐上那个位置，心里有没有觉得我偏心？”
龙崎真的声音不响，却像是直接在两人的耳边炸开。
这是试探。
在这个权力交替的敏感节点，任何一丝被压抑的怨气，在未来都可能演变成致命的背叛。
龙崎真虽然把权力下放给了那些堂主，但那是因为他很清楚，在这个庞大的组织里，纯粹靠个人的勇武已经无法掌控全局。
他必须要确认，自己曾经的手下，是否还像当初在铃兰天台时那样坚固。
户梶愣了一下，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伊崎瞬，然后才抬头对上龙崎真的目光。
“老大，你要是想听漂亮话，我就说一切服从安排，但既然你问了，那我就说句实话。”户梶顿了顿，“我和伊崎这帮兄弟，流的血不比城南那帮人少，现在咱们入主城东总部，本以为能弄个‘堂主’当当，结果最后却还是陪跑，怨气谈不上，但失落肯定是有那么一点的。”
伊崎瞬也点了点头，语气平稳。
“琥珀和尊龙确实很强。但真龙会这块招牌，是我们跟着你一刀一枪刻出来的，老大，我们不怕打仗，怕的是被时代甩在后面。”
龙崎真看着两人的反应，心里反而松了口气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不怕手下有情绪，就怕手下有情绪还要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。
户梶和伊崎瞬的表现很真实，这说明他们还没学会对他撒谎。
“在我的规划里，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，我需要一双在暗处的眼睛。”
龙崎真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着下方。
刚才他在会上说“只看结果，不看过程”，那纯粹是说给琥珀和尊龙那些人听的。
作为一个上位者，如果真的对手下人的动作一无所知，那这个老大的位置距离挪窝也就不远了。
权力像弹簧，你松一分，别人就想进两分。
“你们两个，从明天起，把你们手里原本那些铃兰带出来的精锐打散。”龙崎真转过头，眼神变得极其幽冷，“这几百号人，不要留在总部，也不要单独成立武装，我要让他们化整为零，渗进青龙、赤龙、黑龙、银龙、天龙这五个堂口。”
户梶的眼神猛地一凝，作为在阴影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，他瞬间明白了龙崎真的意思。
“老大，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们当监工？”
“不，是‘影子’。”
龙崎真敲了敲桌面。
“我会成立一个新的部门，名字就叫‘暗部’，对外，你们两个只是我的随行副官，没有什么具体的名头，但对内，你们手里掌握着这几百个‘眼睛’，我要你们每天把五个堂口的财务动向、人员招募、甚至是堂主私下见了什么人，全部整理成简报送给我。”
这个计划，龙崎真在脑子里盘算了很久。
真龙会现在的发展已经超越了传统黑帮的范畴，更像是一个拥有武装力量的非法财阀。
琥珀和雨宫尊龙这种人，名声在外，虽然现在归顺，但谁能保证他们在掌握了大量的地盘和金钱后，不会滋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野心？
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。
尤其是当你把一整座城的地盘交给一个人的时候，那就是在逼着他变坏。
龙崎真看着户梶，语气柔和了一些：“你俩心思细腻，这个活，我交给别人不放心，只有你们两个，是我的‘自己人’。”
听到“自己人”这三个字，户梶和伊崎瞬原本绷紧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。
在这个唯利是图的地下世界，被老大当成“眼睛”和“影卫”，其地位甚至隐隐超过了那几位风光无限的堂主。
因为这代表着龙崎真把自己的后背和组织的命门交给了他们。
“明白了，真哥。”户梶改了口，不再叫“老大”，而是用回了那个更有羁绊的称呼。
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，“这活儿我在行，那些堂主想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玩猫腻，得先问问我们这帮老乌鸦答应不答应。”
伊崎瞬也站起身，神色肃然地对着龙崎真鞠了一躬：“既然是当影卫，那以后我们就不会再出现在任何光鲜的场合，我们会盯着那五条龙，绝不让他们做出有损真龙会利益的事情。”
龙崎真点了点头，走上前，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。
“委屈你们了，还得隐姓埋名一阵子，等真龙集团上市，我会给你们在董事会留两个没人知道的席位，现在的这种放权，只是为了让真龙会更有侵略性，但根基必须牢牢握在咱们手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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