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鸿刀老者趴在地上,浑身是血,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。他挣扎着抬起头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,眼睛凹得像两口枯井。他的手在地上抓,指甲抠进石缝里,血从指尖渗出来,但他不在乎。他抬起头,看着战舰上那三个人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像砂纸磨石头,像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回声。
“你们……还要看到什么时候?!”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,带着血沫子,带着碎牙,带着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疯狂,“第三刀出去,老子要被反噬得连渣都不剩!但今天,我不管了!今天,我非要这个小子死!你们也出手啊!一起出手!往生轮!无影刺!离天烬!三把弑神武器,加上我的惊鸿刀,四把齐出!他就算有九条命,也活不了!”
他说话的时候,嘴里还在冒血,黑色的血,带着符文,带着刀意,带着碎裂的法则。那些血滴在地上,像墨汁一样渗进石缝里,石缝里长出黑色的草,草叶上开着黑色的小花,花心里有眼睛在眨。他在燃烧自己的命,燃烧自己的魂,燃烧自己的一切。这一刀出去,不管我死不死,他都要死。但他不在乎了。一个将死之人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战舰上,那个胖乎乎的往生轮老者终于动了。他收起笑容,往生轮在手里转了一圈,轮子上的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来,像水面的涟漪,像树的年轮,像时间的刻度。轮子中央的阴阳鱼开始转动,越转越快,发出嗡嗡的声响,像有无数人在低声诵经,像有无数只手在拨动命运的弦。
“老宋,你不行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在哄小孩睡觉,又像在念悼词,“一个毛头小子,把你逼成这样。还得我们出手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就这一步,天地变了。不是夸张,是真的变了。他脚下的虚空开始塌陷,不是碎,是塌——像沙子流进漏斗,像水流进漩涡,像人掉进深渊。往生轮从他手里飞起来,在空中越转越大,从脸盆大到磨盘大,从磨盘大到车轮大,从车轮大到屋顶大。
轮子上的符文像瀑布一样涌出来,铺天盖地,密密麻麻,像蝗虫过境,像暴雨倾盆。那些符文落在地上,石头变成了沙子,沙子变成了尘土,尘土变成了虚无。落在树上,树变成了枯木,枯木变成了朽木,朽木变成了灰烬。
冷艳的白裙女子也动了。她把离天烬从肩上拿下来,双手握剑,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瞬间亮起,像流动的岩浆,像燃烧的河流,像从地心涌出来的烈火。
剑格上的红色宝石里,火焰在跳动,像一只嗜血的眼睛,在看我,在笑我,在等我死。她往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甲板瞬间烧穿,火焰从剑身上喷出来,不是红的,是白的——白得像骨灰,白得像月光,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。她在空中走,每一步都在燃烧,每一步都在焚尽。离天烬,离天烬,离天即烬。天都留不住,何况人?
那个少年模样的男子最后一个动。他没有往前迈步,他甚至没有站起来。他蹲在战舰边上,托着下巴,笑眯眯地看着我,像一个看戏的孩子,像一个等糖吃的孩子,像一个等猎物咽气的猎人。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拨动,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,像在织一张无形的网,像在编一根看不见的线。无影刺。无形无质,无声无息,专刺神魂。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,不知道它往哪里去,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到你面前。等你知道了,你已经死了。
四个老祖,四把弑神武器,同时出手。
往生轮在天上转,像一个巨大的磨盘,要把天地磨碎。离天烬在地上烧,像一条从地狱爬上来的火龙,要把万物焚尽。无影刺在虚空中穿梭,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,要咬穿我的神魂。惊鸿刀在地上插着,刀身上的符文碎了大半,但刀灵醒了。它在叫,在哭,在笑,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。第三刀,惊鸿归墟。归墟,万物的归宿,时间的终点,天地的坟墓。
我站在棺材中间,看着四把弑神武器同时亮起,感觉自己的血在凉。不是害怕,是本能。像兔子看见了鹰,像老鼠看见了猫,像人看见了鬼。四把弑神武器,四道死亡的气息,从四个方向压过来,像四座山,像四片海,像四个世界。我的骨头在响,不是星辰骨在响,是骨头自己在响。它们在喊疼,在喊累,在喊救命。
“主人!”肉丸子的声音从塔里炸开,“让我出去!我把他们都吞了!”
七只噬魂虫在塔里炸了锅。老大的声音尖得像针扎,像被人踩了尾巴:“主人!让我们出去!我们去啃他们的神魂!往生轮是神器,有器灵!我能啃!我能啃得动!”老二跟着喊,声音又急又尖:“我也去!我也去!我啃那个烧火的!我啃那个拿剑的!”老三急得直转圈,像一只追自己尾巴的猫:“我啃那个玩轮子的!我啃他全家!”老四:“我啃那个玩影子的!”老五:“对……对……”老六迷迷糊糊地喊:“我……我啃哪里?我需要知道方向……”老七在哭,小声地、压抑地、像怕被人听见一样地哭,但这次她没让我小心,她说:“主人,你打不过就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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