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玄天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萧家堡核心层。
当接到老祖亲笔书写的、盖有玄天秘印的加急传讯符时,楚小凡和萧青鸾正藏身于荒谷边缘一处天然岩洞内调息,恢复长途跋涉的疲惫,并警惕地观察着外界动静。传讯符的内容简洁而急迫:“见符速至‘栖霞岭’,携所得之物,秘行,勿使旁人知。玄天。”
栖霞岭,位于断魂崖与萧家堡之间的一处荒僻山脉,人迹罕至,是萧家早年设立的一处秘密联络点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老祖如此急切,甚至动用了秘印和秘密联络点,显然那水晶的干系远超他们想象,而且外界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。
不敢耽搁,两人立刻动身。萧青鸾伤势未愈,长途飞行仍有些吃力,楚小凡便继续背着她,依靠强健的体魄和对山林的熟悉,在夜幕掩护下,如同灵敏的山豹,快速而隐蔽地朝着栖霞岭方向潜行。
次日黎明前,天色最暗的时刻,两人终于抵达栖霞岭深处一处看似普通的瀑布之后。穿过水帘,里面别有洞天,是一个干燥温暖、被阵法笼罩的小型石室。萧玄天早已在此等候。
短短数日不见,萧玄天的脸色似乎比他们离开时更加苍白了一些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看到两人安然返回,尤其是萧青鸾虽然虚弱但性命无碍,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。
“老祖!”楚小凡放下萧青鸾,两人上前行礼。
“免了。”萧玄天摆摆手,目光立刻落在楚小凡怀中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盒上,“东西呢?拿来我看!”
楚小凡连忙将木盒双手奉上。
萧玄天接过木盒,指尖竟有些微微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打开盒盖。
当那枚内部流转着乳白光晕、核心封存淡金光丝、底部却带着一道清晰裂痕的奇异水晶,完全呈现在他眼前时,萧玄天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水晶,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栗。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瞬间涌起了滔天巨浪——有难以置信的震惊,有恍如隔世的追忆,有锥心刺骨的痛楚,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。
“镇魔晶核……真的是师尊的‘镇魔晶核’……”萧玄天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,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师尊……当年您以身为祭,道基化入这晶核,才勉强封住了那天魔右眼……没想到……它竟然流落到了断魂崖底……还……还出现了裂痕……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水晶,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猛地缩回,仿佛那水晶烫手,又仿佛怕自己的气息玷污了它。
楚小凡和萧青鸾屏息凝神,不敢打扰。他们能感受到老祖此刻心绪的剧烈起伏,也终于明白,这水晶的来头,恐怕大得吓人。
良久,萧玄天才缓缓平复了呼吸,但眼神依旧沉重无比。他看向楚小凡和萧青鸾,沉声道:“把你们在断魂崖底,遇到的所有事情,事无巨细,全部告诉我。”
两人不敢隐瞒,将从坠崖、被救、村中见闻、天魔左手疑似遁入“禁地”、村长托付水晶、以及借助水晶力量激活古传送阵返回的过程,详细叙述了一遍。
当听到“遗落之村”村民皆为被天魔气息感染变异的修士后代,世代被魔气侵蚀折磨时,萧玄天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当听到天魔左手果然遁入禁地,并与封印产生共鸣时,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而当听到村长那近乎托孤的悲壮请求,以及水晶底部那道裂痕时,他更是长叹一声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天魔左手回归,刺激了封印中的右眼,导致镇压之力失衡,晶核不堪重负,出现了裂痕。”萧玄天的手指轻轻拂过木盒边缘,眼神锐利如刀,“那些村民……他们并非简单的受害者。若我所料不差,他们的先祖,很可能就是当年追随我师尊,参与封印天魔右眼的修士!他们并非‘误入’或‘躲避’,而是自愿留下,世代看守封印,并承受魔气侵蚀的代价!所谓的‘圣物’,就是这枚作为封印阵眼的‘镇魔晶核’!”
楚小凡和萧青鸾心中巨震!原来如此!遗落之村的存在,竟是为了守护封印!那些村民,是真正的无名英雄的后裔!
“村长他们……知道这些吗?”萧青鸾忍不住问道。
“或许知道部分,或许早已在漫长岁月中遗失了真相,只记得守护的使命。”萧玄天黯然道,“他们将晶核交给你们,固然是希望你们能利用其力对抗天魔,恐怕也存着……让这沾染了师尊和他们先祖鲜血与生命的圣物,重见天日,发挥真正作用的念头。这裂痕……他们必然也发现了,知道封印即将崩溃,村子覆灭在即,才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。”
石室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。那份托付的重量,此刻显得更加沉甸甸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老祖,这晶核的裂痕,可有办法修补?那天魔右眼的封印……”楚小凡忧心忡忡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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