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晨光还是灰白的,薄薄一层铺在车站外的水泥地上。陈默背着帆布包走出了车站,包带勒在肩上,帆布磨得发白。晨风夹着山野的湿气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,带着点草木的味道。他紧了紧衣领,脚步没停。
路边的杨树叶子还挂着露水,亮晶晶的,偶尔滴下一两滴,砸在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。远处,临川中学的红砖围墙已经能看清轮廓,墙头爬着半枯的藤。
项目组的小李早就等在门口。他穿着工装外套,袖口挽着,一见他身影就小跑过来,皮鞋踩在地上咚咚响。跑到跟前,气喘着说:“陈工,您可算到了!设备运行满七十二小时,数据全达标。校长说孩子们昨天晚上第一次连上了远程课堂,激动得都没睡,一晚上念叨今天还要看。”
陈默点点头,镜片后的眼神平静,嘴角却往上提了半分。他把包换了个肩,说:“走,先去机房看看。”
机房里几个年轻技术员正围在终端前,有人蹲着检查线路,有人站着看屏幕。听见脚步声回头,看见是他,有人喊了句“陈哥来了”,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。掌声不热烈,稀稀拉拉的,但脸上那笑是藏不住的,嘴角都翘着。
一台通信终端正安静地闪着绿灯,一下一下的。屏幕上是一行字:“课程已接入,信号稳定。”
“这可是咱们自己做的系统。”一个戴眼镜的姑娘低声说,声音轻轻的。她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屏幕边框,像怕惊扰了什么,又缩回去。
陈默没说话。他弯腰检查了接线口和电源模块,手指拨了拨线头,又站起来调出后台日志扫了一眼,数据一行行往下滚。一切正常。他直起身,终于笑了笑,笑得很淡,只是嘴角动了动:“成了。”
回到临时办公室时,桌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。
几封手写信用回形针别好,摆在最上面。信封皱巴巴的,边角卷着,邮戳盖的是百里外的乡镇,字迹模糊。有封信开头写着:“尊敬的未来科技团队,我是陇西村小学的王老师……”后面字迹有些抖,大概是握笔太久,写到后来手指发酸了,“……孩子们第一次看见动画课件,追着问我是不是电视坏了——他们以为这是新节目。”
旁边还放着一张照片。三个穿粗布衣服的孩子站在教室里,对着摄像头挥手,脸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。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“谢谢陈老师”,粉笔字有的粗有的细,看得出是孩子们自己写的。
还有个竹编小篮子,编得不算精细,但结实。里面装着一把晒干的野菊花,干枯的,颜色发黄,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苦香。附条上写着:大夫用你们的便携诊断仪查出了我老伴的心梗前兆,救了一命。这点花不值钱,是我们院里开得最早的一朵。
陈默把信一封封看完。放下时没说话,只是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袖口干干净净的,没有印子。擦完再戴上时,目光更清亮了些。
中午召集全员开会。人不多,挤在指挥中心的小会议室里。椅子不够,有人站着,有人靠着墙。
墙上投影开始播放一段视频,是前几天从各试点单位收集来的片段剪辑而成。画面闪了闪,开始放。
内蒙古牧区的帐篷里亮起了显示屏,牧民的孩子趴在屏幕前,眼睛瞪得溜圆。云南山村小学的喇叭传出标准普通话朗读声,老师站在喇叭下听,脸上带着笑。新疆某边防站的战士用终端接收到了家属的语音留言,他戴着耳机听了一会儿,低头擦了擦眼睛。
有个小女孩拿着耳机听了一分钟,突然抬头问老师:“这个声音,是从北京飞过来的吗?”
屋里很安静。没人说话。有人低头抠桌角,指甲蹭着木头,沙沙的。有人悄悄抹了下眼角,又装作挠痒痒。
视频播完,陈默站起来。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写下一行字:
“你们造的不是机器,是机会。”
字写得不算好看,歪歪扭扭的,但一笔一划都很稳,看得出用了力。
底下有人轻声说:“值了。”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他转过身,靠着白板站定。白板在他背后晃了一下,他稳住。
“这段时间,大家熬了不少夜,吃了不少泡面,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。”他说,目光扫过屋里的人,“现在成果落地了。我想,咱们该让人也看看——我们中国人也能把路铺到前面去。”
有人笑了,笑声从角落里传出来:“那是不是该庆功了?”
“不是庆功。”他摆摆手,手掌往下压了压,“是答谢。答谢每一个愿意相信‘可能’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底下一张张年轻的脸。有的眼窝有点青,有的头发乱糟糟,但都看着他。
“我打算办个庆祝会。请所有参与项目的同事都来,也请几位写信的老师代表,一起吃顿饭,聊聊天。”
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有人说应该放点音乐,有人提议做个成果展板,还有人嚷着要拍照留念,说要洗出来贴在墙上。
“别光说不练。”陈默笑着拉开抽屉,掏出记事本翻到一页空白,抄起电话拨通总部行政组。
等了几秒,那边接了。
“喂,小张吗?我是陈默。”他对着话筒说,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,“马上启动筹备,主题叫‘光与路’——科技是光,咱们一起走出来的,就是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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