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水泥地吹,凉飕飕的,卷起几片枯叶在陈默裤脚边打了个旋儿,又散了。他脚步没停,公文包夹在腋下,手里还攥着那杯没拿走的茶缸,搪瓷的,白底红花,杯里的茶早凉透了。
宿舍楼到了。灯早熄了,黑洞洞的窗口一排排。门也锁了,铁栅栏门拉下来,挂着一把大锁。他站在台阶前喘了口气,抬头看了眼二楼自己那间屋的窗户——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没上楼。转身往实验室方向走。明天一早有组数据要调,他想趁人少的时候先把设备预热起来。
路过校门口时,眼角扫到街角那辆吉普车。
车没熄火,排气管突突冒着白气。玻璃贴膜是深色的,看不清里面人。但副驾座上有个影子,低着头,手肘撑在车窗边缘,本子压在膝盖上,正在写什么。那动作太熟了。前世他在国外实验室外见过太多次——情报员蹲点记进出人员名单时,就是那个姿势。
陈默没停下,也没回头。他只是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,袖口蹭了蹭眼镜框,借着这个动作余光扫了一眼车牌。号码记住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没变,心里却转了一下。那种车型,八十年代初还没在国内铺开。能用上的,要么是机关单位,要么是有“特殊渠道”的人。
第二天清晨,食堂门口人多。热气从窗口往外涌,包子味儿馒头味儿混成一团。陈默端着搪瓷碗排队买粥,刚舀完转身,就撞见赵天虎从人群里挤出来。
赵天虎穿着洗旧的工装外套,袖口磨得发白,头发剪短了,脸比以前瘦一圈,颧骨凸出来。他看见陈默,愣了一下,脚步顿了顿,随即快步靠过来,声音压得低低的:
“你最近别走西区那条路。”
陈默舀粥的动作顿住。勺子停在半空。
“昨晚我送修车厂零件,顺道拐过去看老仓库还在不在。”赵天虎眼神不看他,盯着地面,眼珠子左右转了转,“有三个人进了废弃厂房。穿得不像工人,也不像住户。”他顿了顿,喉咙动了一下,“其中一个背影……像是王振国手下那个‘疤手’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他把勺子放回桶边,擦了擦手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赵天虎苦笑一下,嘴角扯了扯,手指掐着饭卡边缘,掐得发白,“我以前干的那些破事,换我是你,我也防着。但这回真不是瞎说。”他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,又迅速移开,眼睛往旁边瞟,“他们带了纸笔,画了路线图,好像在盯你常去的地方。”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陈默问。
赵天虎又抬起头,这回没躲。他眼睛里有东西,不是愧疚,也不是讨好,就是那种在里头待过的人才会有的——怕。
“我在里面待过。”他说,嗓音发紧,“知道那种人不会罢手。上次他们想让我递消息,我没干。这次要是再装看不见,迟早出事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,“我不想再进去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背影有些僵,肩膀端着,脚步起初慢,后来加快,最后几乎小跑起来,消失在人群里。
陈默站在原地。搪瓷碗里的粥热气往上冒,熏得镜片起雾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手指蹭过玻璃,留下两道印子。重新戴上时,赵天虎已经没影了。
当天下午,城郊一处废弃工厂。
铁皮屋顶塌了半边,透下来的光在地上切出一道道亮条。墙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的砖。三个人围坐在一张瘸腿木桌旁,桌子少了一条腿,用砖头垫着。
桌上摊着张手绘地图,墨线歪歪扭扭,标着“教学楼”“实验室”“宿舍通勤路线”。纸边压着一块砖头,防止被风吹走。
一人左手缺了小指,断口处是陈年旧疤,他用那截残指抵着纸角,指节粗大。
“不能再犯上次的错。”戴鸭舌帽的那个说话,声音沙哑,像是烟熏过的,“资料不能靠偷,得有人内部给。他身边有没有软肋?女人?同门?”
“查过,没固定交往对象。”另一个穿灰夹克的翻本子,纸页哗啦响,“但有个女记者常来采访,叫苏雪。校报的,来过好几回。”
“名字记下。”鸭舌帽点点头,帽檐压得很低,“先摸清她和陈默的关系。另外,找人试试能不能接近他的实验助手。那个姓沈的小姑娘,家里有点背景,但人年轻,容易套话。”
“钱够吗?”断指男问。他说话时缺了小指的那只手按在桌上,压着纸边。
“外面的人会打点。”鸭舌帽说,往四周扫了一眼,“周三晚七点,再碰头。地点不变。”
会议结束。鸭舌帽从兜里掏出火柴,划了一下,火苗蹿起来。他点燃桌上的纸条,纸边卷曲,发黑,火舌舔上去,很快烧成一小撮灰烬。火光照亮墙面,一条褪色标语残迹依稀可见,红漆写的,笔画残缺:“真理只在剑锋之下”。
火光晃了几下,熄了。三个人起身,分三个方向离开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响了几下,渐渐远了,身影没入废墟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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