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开实验楼西侧那扇老掉漆的木门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走廊尽头那盏日光灯闪了两三下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总算亮起来,照出地上一层薄薄的灰。他脚步没停,径直往最里间的调试室走,腋下夹着那本翻得边角都卷起来的笔记本。
下午在湖边走了那一趟,脑子清爽了些,可桌上那一堆摊开的图纸和数据不会自己长腿跑掉。
推开门,屋里没人。只有工作台上那盏旧台灯亮着,黄澄澄的光拢成一小圈,照着一堆散开的电容电阻和几根飞线。他放下包,摘下眼镜,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低头翻开笔记,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,准备把那组电源模块的负载曲线再算一遍。
眼角扫到桌角多了个牛皮纸文件袋,封口别着枚回形针,上面贴了张浅绿色的便签。
“陈老师,我改了几处,您看看对不对。”
字迹秀秀气气的,末尾还画了个圆圆的、眯眼笑的脸。
他愣了半秒。是沈如月。
这丫头最近是安静了不少。以前要么举着“我要当最大的海王”的硬纸板在校门口晃悠,要么追着他问“今天能不能请我喝汽水”,再不然就蹲在实验室门口,声音拖得老长:“你再不抬头——我就——哭给你看——”吵是真吵,闹也是真闹。
可这两周,她来得比谁都勤,话却少了。多数时候就窝在角落那张小桌上,埋头翻书,手里拿支红笔,一行一行地划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又飞快埋下去,像怕被发现似的。
陈默拆开文件袋,抽出一叠手写的稿纸。第一页标题写着:《低功耗调制器初版布线优化建议》。下面列了三条,每条都配了简笔示意图和密密麻麻的标注。他一条条往下看,眉头渐渐松开。
第一条说电源地线路径太长,容易串进干扰,建议把接地端口往前挪到输入滤波模块边上。第二条指出有一组信号线平行走线太近,存在耦合风险,提议中间加一道隔离带。第三条干脆重画了电容排布的方案,改用更紧凑的三角布局,能省出0.8厘米的散热空间。
不算大动,但每一处都挠在痒点上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背面还藏着一行小字,笔迹明显更轻,像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:
“昨天看了您修DVD机时画的那张电路图,又查了两本参考书,我觉得这样改可能更好。要是错了,您骂我也没关系。”
陈默嘴角动了动,把那叠稿子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。不是抄来的,也不是蒙的。术语用得准,逻辑也顺,连他早前随口提过的那句“布线要像走路,少拐弯”都记下了。
他合上稿子,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——七点四十。这会儿沈如月应该还在三号教学楼的自习室,对着模电课本发愁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,陈默就推开了实验室的门。
门还没完全打开,里头就传来窸窸窣窣翻纸的声音。沈如月坐在角落那张小桌前,背对着门,肩膀微微弓着,正拿红笔在一张图纸上圈什么,嘴里念念有词:“……C4和C5不能挨这么近,噪声会串的……”
听见门响,她猛地转过来,手里那支笔差点甩出去。看见是他,整个人“腾”地坐直了,双手往桌上一按,死死压住摊开的笔记本,像怕他抢走似的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嗓子有点紧,咽了一口唾沫,“您、您看到我留的东西了吗?”
陈默没答,径直走到她桌前,把那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了回去。然后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第二页那张示意图。
“这里,隔离带宽度你设成1.2毫米,”他顿了顿,“依据是什么?”
沈如月抿了一下嘴,飞快翻开手边的笔记本,纸页哗啦啦响。她指着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,声音还绷着,但语速明显快了:“我用仿真软件跑了三遍。1.0的击穿概率有点高,1.5又占地方,1.2是平衡点……我、我还画了热力图,要看吗?”
她说着就去翻旁边的帆布包,动作太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。
陈默抬手,虚虚往下一压。
“行了,不用看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平,“这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凑出来的。是你自己琢磨的。”
沈如月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低下头,抿着嘴,肩膀微微耸着,像憋着笑又不敢笑出来。过了好几秒,才小声说:
“我想……以后不光在边上举牌子喊加油。也想能站在旁边,跟您一起改图纸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他转过身,走回调试台。
原型机还开着,指示灯一明一灭。示波器上那道主信号波形已经基本稳定,可边上总黏着一道细细的、头发丝一样的毛刺,蹭着主峰边缘,像蚊子腿。
他盯着那道毛刺看了十几秒,正准备拆壳查主控芯片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。沈如月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,在他侧后方站着,伸手指了指电源模块那块区域。
“要不……先看看滤波电路?”她声音很轻,像试探,“我昨晚想,要是电容位置不对,或者离芯片太远,也容易出这种噪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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