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释?”张教授嘴角又抽搐了一下,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和汗水混在一起,滚过脸颊,“怎么解释?说我当年也是个穷学生,想出人头地想疯了?说我老婆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,我走投无路,只能拿别人的东西去换一张职称表?还是说我后来……后来再也回不了头了,只能一条道走到黑?”
他大口喘着气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声音哽咽断续:
“我都认了……行不行?我都认了!可你们……你们肯饶过我吗?非要把我挂出去……让全校师生看我的笑话?让我儿子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?我……我受不了……我真的受不了了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音还在空气里颤抖——
“砰!”
枪声炸响,短促、沉闷,像一颗摔碎的西瓜。
火光在昏暗的室内只闪了一瞬。温热的血点混杂着别的什么,溅在墙上那张巨大的老旧电路图上,迅速洇开,像谁失手打翻了一瓶暗红色的墨。
张教授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了下去,像一袋倒空了的面粉,软软地瘫坐在地。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,眼睛还睁着,空洞地望向布满管线和水渍的天花板,仿佛还在等着一个永远也不会有的答案。
时间停滞了那么一两秒。
老李第一个扑上去,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,又飞快地按向脖颈侧面。几秒钟后,他收回手,沉默地、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陈默走了过去。在其他人还僵立着的时候,他蹲下身,伸出左手,掌心覆在张教授那还残留着惊愕和泪痕的眼皮上,轻轻往下一抹。
动作很轻,很缓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温柔的力道。就像夜里起身,给睡着的孩子掖好被角。
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灰迹,动作寻常得仿佛刚刚做完一次值日。他没说一句话,转身,径直朝门口走去。
“小陈!”老李在他身后叫住他,声音疲惫,“你待会儿……得去保卫科做个详细的笔录。刚才你说的那些……关于李文昭老师的事,也都要原原本本写下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停下脚步,没回头,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有点哑,“李科长,能不能让我先回趟宿舍?我想洗把脸,换件衣服。”他低头,示意了一下自己衬衫袖口上,那几点不起眼的、暗红色的痕迹。
老李看着他挺直却单薄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挥挥手:“去吧。别走远,一会儿我们派人过去找你。”
陈默走出实验楼厚重的大门时,东边的天刚透出一点蟹壳青。校园还沉在将醒未醒的静谧里,只有远处传来竹扫帚划过水泥地的沙沙声,单调而悠长。晨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脸上,他下意识抬手扶了扶眼镜,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白蒙蒙的湿气,世界变得模糊。
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,表盘玻璃的裂纹在微光里更明显了。时针和分针,静静指向六点十七分。
远处,教师公寓灰扑扑的楼体轮廓在晨光中慢慢清晰。旁边那条他走了四年的林荫道,梧桐叶子快掉光了,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。再往前,绕过小花坛,就是校报编辑部那栋红砖小楼。
他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站了几秒钟。没抬头看天,也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栋刚刚吞噬了一条性命的大楼。
然后,他抬起脚,一步,一步,往下走。脚步不快,也不慢,踏在台阶上,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声响。
一只灰麻雀扑棱棱从道旁枯黄的冬青丛里惊起,翅膀拍打空气,带落一小截早已干透的细枝。“啪”一声轻响,枯枝落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,脆生生地,断成了两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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