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会开完,他没回办公室,顺路拐进了生产车间。一股混合着松香、焊锡和机器润滑油的特有气味扑面而来。自动贴片机规律地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轻响,机械臂精准地挥舞着。流水线旁,工人们穿着防静电服,正低头小心翼翼地组装着一块块墨绿色的主板。有个年轻的、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的技术员一抬头看见他,立刻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,兴奋地喊道:“陈哥!第二批要烧录的固件,全部验证通过了!一遍过!”陈默走过去,俯身看向那台连着烧录器的电脑屏幕,上面整齐地列着一排绿色的“PASS”标志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直起身,拍了拍那小伙子的肩膀,只说了两个字:“不错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手里的活干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,别硬熬。明天……估计还有得忙。”
傍晚六点,天已经黑透了。顶层那间最大的会议室又重新亮起了灯。剩下几位需要做最后技术澄清的客户代表坐了一圈,每人面前都摆着续了不止一次水的茶杯,杯沿上留着淡淡的水渍。会议接近尾声时,那位来自远洋通讯、一直话不多的中年代表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,忽然放下杯子,看着陈默,问了一个看似简单,却重若千钧的问题:“陈工,你们……打算在这条路上走多远?”
会议室里原本有些松懈的空气,瞬间又绷紧了。
陈默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他走到投影仪前,切换了画面。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其简洁的路线图,没有花哨的装饰,只列着几个清晰的名字和时间节点:2025年第二季度,多模融合终端原型机上线测试;2026年第一季度,支持低轨卫星中继的加密通信模块完成验证;2026年第四季度,实现跨异构网络的动态密钥同步与安全管理。没有展开任何复杂的技术架构图,也没有堆砌晦涩的术语,但凡是懂行的人,一眼就能看出这寥寥几行字背后所指向的技术纵深和野心。
“我们现在做的,只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,连起步都算不上。”陈默转过身,面对着会议室里或沉思、或审视的目光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,“这条路很长,也很难。外面有很多人,可能觉得我们这样的团队,这样的公司,撑不过三年,甚至更短。”他略微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异常清晰、坚定,“但我今天可以跟各位交个底:只要国家还在向前发展,对自主可控的技术有需求,只要我们这些人心里那点不甘心、不服气的火苗还没灭——我们,就不会停下来。”他又顿了顿,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每一个字,“我不是在这里给各位打保票,保证我们一定能成功,一定能做到哪一步。我能保证的是,往后的每一步,无论大小,我们都会像今天打磨这台样机一样,尽最大的努力,踩实了,走稳了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均匀的气流声。过了好几秒钟,坐在角落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、来自电力系统的老工程师老张,端起茶杯,将里面最后一点凉茶喝完,然后轻轻把杯子放回杯碟里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他抬起头,看向陈默,缓缓说道:“行,有你陈工这句话。我回去,就跟我们领导详细汇报。别的我不敢打包票,但争取把你们列入下一批的试点采购候选名单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客户们终于都送走了。陈默站在公司大楼门口,看着最后一位代表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,才转身往回走。电梯里光洁的不锈钢壁面,模糊地映出他的身影:头发有些乱,眼角堆着明显的疲惫,身上那件白衬衫的领口,不知何时松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。他对着镜子,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,又用力抹了把脸。
走出电梯,穿过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堂,夜风从自动玻璃门的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深秋夜里特有的、干冷刺骨的气息。
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他坐回那把陪伴了他好几年的旧椅子,把白天签过字的几份合作意向书归拢到一起,用长尾夹夹好,放在桌角。然后,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空白的正式合同模板,铺在面前,拿起钢笔,开始一笔一划地誊写、修改关键条款。窗外的城市灯火,此刻已连成一片璀璨却无声的光海。楼下,值夜保安巡更的手电筒光柱,偶尔划过楼前空旷的水泥地,光影一晃,又一晃。
桌角,他那台屏幕已经有些划痕的手机,忽然“嗡嗡”地震动了一下。他瞥了一眼,是生产组组长发来的消息,只有简短一行字:“第二批样机,共计二十块主板,全部通过四十八小时高温满载老化测试。无故障。”
陈默看完,拇指在冰凉的屏幕上停了一瞬,然后简单地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他放下手机,重新低下头。笔尖划过光滑的铜版纸合同纸,发出稳定而持续的沙沙声,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独,却又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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