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面狐拇指按下装置按钮的瞬间，顾昭后槽牙咬得发酸——这声轻响和三天前他在玉衡轩听到的灵脉紊乱预警音，频率分毫不差。
他早就在铜镜背面贴了层薄如蝉翼的灵封符纸，此刻指尖猛拍镜面，符纸金纹骤然亮起，将窜起的黑紫色咒光生生截在半寸之外。
"你到底想做什么？"他嗓音发沉，残玉在胸口烫得几乎要灼穿布料，这是点化之力即将过载的征兆。
鬼面狐左眼下方的青灰狐纹随着笑声扭曲，"复制灵映术只是第一步——"他突然暴起前冲，黑装置上的咒文泛起血光，"黑曜会要的是整个归墟的力量！"
苏绾的反应比他更快。
玄鸟绣纹的灵封帕如活物般从袖中窜出，精准缠住鬼面狐手腕。
顾昭看见她眼尾泛红，那是灵力透支的迹象——方才镜渊共鸣消耗了她太多元气。"灵封！"她低喝，绣帕骤然收紧，鬼面狐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。
"外围安保已封锁遗址四门。"楚云不知何时绕到鬼面狐侧后方，黑色战术手套捏着微型对讲机，"三十秒内支援抵达。"他的声音冷静得像精密仪器，但顾昭注意到他握对讲机的指节泛白——这是他学生时代解不开古画密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鬼面狐突然剧烈挣扎。
他另一只手从怀中甩出三枚拇指大的铜铃，铃铛落地瞬间腾起灰雾，顾昭的灵脉探测器"滋啦"一声黑屏。"幻术！"苏绾立刻扯动灵封帕，试图将鬼面狐拽出雾区，可灰雾像有生命般缠上绣帕，玄鸟金纹竟开始褪色。
顾昭咬碎舌尖，腥甜涌进口腔。
点化之力顺着残玉脉络翻涌，他猛地将铜镜举过头顶——镜中残留的高公公灵光正泛着暖黄光晕。"借灵！"他大喝，铜镜突然发出蜂鸣，光晕如蛛网般蔓延进灰雾。
雾气被撕开一道缝隙，鬼面狐扭曲的脸显露出来，左眼瞳孔缩成针尖状。
"不......我不要回去......"鬼面狐突然发出哭嚎，脖颈青筋暴起，"他们说只要拿到初镜就能解脱......不要用蛊虫咬我......"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鲜血滴在地上，雾气竟被染成了惨绿色。
顾昭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他见过被凶物侵蚀心智的受害者，但这种夹杂着恐惧与解脱的矛盾状态......更像被人用邪术控制。
他冲苏绾使了个眼色，苏绾立刻明白，灵封帕骤然收紧，鬼面狐眼前一黑，瘫软在地。
"搜身。"顾昭弯腰拾起地上的黑装置，指尖刚碰到咒文，残玉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——这是古物灵性对邪术的排斥。
楚云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他从工具包取出防灵蚀手套，熟练翻找鬼面狐随身物品。
当他抽出半张泛黄的羊皮纸时，顾昭听见他倒吸一口冷气："加密文件，关键词......银鳞、归墟重启计划......"他快速敲击随身携带的迷你电脑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顾昭看清了上面的字——"唐代未发掘皇陵，初镜藏于地宫核心"。
"初镜？"苏绾凑过来看，"传说中能照见归墟入口的上古神镜？
我祖父笔记里提过，说真正的初镜在一场大火中消失了......"她突然顿住，目光扫过顾昭手中的铜镜，"难道......"
"高公公。"顾昭将铜镜平放在瓦砾上，指尖轻轻抚过镜面，"你刚才说'小心身边之人'，指的是谁？"
镜面泛起涟漪，高公公的影子再次浮现。
他的八字胡不再扭曲，反而带着几分悲怆："归墟未灭，镜钥仍在......去皇陵，找她。"话音未落，涟漪中映出个模糊的身影——是个穿唐制襦裙的女子，正背对着他们，发间金步摇在灵光里闪了闪。
"她是谁？"顾昭追问，镜面却突然暗了下去，只余一层水雾般的微光。
"先把鬼面狐送市局。"苏绾扯下一角绣帕缠住鬼面狐手腕，"灵封术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蛊虫。"她抬头时，月光正落在她眼尾，"顾昭，你师父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......是西北的唐陵考古队。"
顾昭心头一震。
三年前沈砚留下的纸条上，确实写着"西北寻镜"四个字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残玉，突然听见遗址外传来警笛声——是楚云调的支援到了。
处理完现场已是凌晨三点。
顾昭站在玉衡轩门口，钥匙刚插进锁孔，就见门底露出半截信封。
他弯腰拾起，信封上的字迹力透纸背："归墟重启，只差一步。"背面是张泛黄的地图，西北某地用红笔圈出，旁边一行小字："她在等你。"
风卷起地上的枯叶，掠过他手背。
顾昭望着地图上的标记，残玉在怀中轻轻发烫——这次，他终于要找到师父失踪的真相了。
隔壁云起拍卖的橱窗灯突然亮起，苏绾的身影映在玻璃上。
她抱着一摞文件，抬头时刚好和他对视，隔着一条街轻轻点头。
顾昭摸出手机，给她发了条消息："明早十点，订两张去西北的机票。"
手机震动的同时，他听见玉衡轩里传来细碎的响动——是那面铜镜在共鸣。
顾昭推开门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镜面上，镜中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，仿佛在说："终于来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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