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在地下拍卖场里撞出回音，顾昭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他盯着展柜里焦黑的镇灵符，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这是点化能力被激发时的征兆，那面祖传铜镜正贴着他心口发烫，像块烧红的炭。
"顾先生？"苏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惯常的清冷却多了丝急切。
她藏青色西装的肩线被灯光拉出阴影，云纹胸针在锁骨处微微晃动，那是他们三天前布控时约好的暗号标记。
顾昭转身时故意踉跄半步，手掌擦过苏绾手背。
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："展柜玻璃上的划痕，是刀尖划的。"苏绾的瞳孔极轻地收缩，垂在身侧的手指快速敲了三下——这是"收到"的回应。
警察开始逐个搜查，杜老板的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："我的鼎片要是找不回来，这场子谁也别想好过！"金牙李缩在墙角，大金链子随着他发抖的肩膀叮当作响，眼神却总往后台旧衣间飘。
山田健次被小林扶着坐下，苍白的脸在顶灯底下泛着青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——那里本该装着他花三千万拍下的鼎片。
顾昭假装配合警察检查，余光却扫过整个会场。
展柜前的地毯有块褶皱，是刚才刀疤刘摔倒时带起的；墙角的古董座钟停在十点十七分，指针上沾着点暗红色——像血，又像朱砂。
他突然想起鼎片展出时，自己用点化能力扫过展柜，除了镇灵符，柜底还有道两厘米长的细痕，当时以为是搬运时磕的，现在看来......
"顾昭！"苏绾走过来，警灯在她镜片上投下红蓝光斑，"跟我去做笔录。"
"等等。"顾昭按住她手腕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鼎片还在会场附近。
镇灵符烧的是凶物的灵，真鼎片被调包时，调包的人怕暴露，肯定就近藏了。"他能感觉到苏绾手腕的肌肉瞬间绷紧，她垂眸看了眼他按在自己腕上的手，又迅速抬头："跟我来。"
两人刚走到走廊，斜刺里伸出只手拽住顾昭胳膊。
张子昂西装革履，发胶在顶灯下反光，嘴角挂着惯常的笑："顾兄弟，借一步说话？"他的手指捏得极紧，顾昭甚至能摸到他指节上的薄茧——这是长期握拍槌留下的痕迹。
"苏家能保你平安。"张子昂凑近他耳朵，"只要你把鼎片找出来。"
顾昭垂眼盯着张子昂锃亮的皮鞋尖，心里冷笑。
三天前苏绾说布控时，他就猜到苏家不会只满足于抓黑市贩子——苏家作为守灵人分支，对古物里的秘密向来嗅觉敏锐。
他抬头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："张少这话......"
"别装。"张子昂松开手，从西装内袋摸出颗翡翠扳指抛着玩，"你师父失踪前，最后接触的人是我二伯。
鼎片上的铭文，说不定能......"
"够了。"顾昭打断他，喉结动了动，"我找，但找到后归谁，得看它自己选。"
张子昂的笑僵在脸上，他盯着顾昭眼底跳动的热光，突然想起苏绾说过这小子"遇古物便成痴"。
他甩了甩袖扣："随你，十点前我要结果。"
等张子昂的脚步声消失，顾昭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九点十七分。
他沿着后台走廊往深处走，目光扫过墙上的演出海报：《霸王别姬》《牡丹亭》，最角落那张《定军山》的海报边角卷起，露出后面斑驳的墙皮。
杜老板的身影闪过转角。
顾昭贴着墙根跟过去，看见那老头装模作样地整理戏服，手指却在第三排衣架上敲了三下。
他眯起眼——这是暗号，和金牙李刚才摸鼻子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深夜的后巷飘着雨丝，顾昭站在侧门前。
门上挂着把民国铜锁，锁身刻着"吉祥"二字，铜绿在雨里泛着青。
他指尖按上锁芯，灵脉顺着皮肤窜进去——锁里浮起个梳辫子的小丫头，举着钥匙喊："王师傅，戏班的箱子锁好了！"
"借光。"顾昭轻声说。锁舌"咔嗒"弹开，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旧衣间里堆着半人高的戏服，霉味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。
顾昭蹲下身，指尖扫过最底下那排衣架——第三根木架的榫卯处有新鲜的撬动痕迹。
他扣住木架边缘一拉，夹层"吱呀"打开，黑匣子静静躺在红绸上，镇灵符的焦痕还留在匣盖上。
"找到了。"顾昭刚把黑匣子抱在怀里，后颈突然泛起凉意。
他猛地转身，山田健次不知何时站在门口，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。
"八嘎！"山田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，短刀直刺顾昭心口。
顾昭侧身翻滚，黑匣子撞在戏箱上发出闷响。
他摸到身后的京剧脸谱面具，灵脉瞬间窜入——面具上的油彩突然活了，关公的丹凤眼泛起红光，眉间的朱砂痣裂成血丝，"嗡"地发出刺耳鸣响。
山田捂住耳朵踉跄后退，短刀当啷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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