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气得脸色微微发白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的怒火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怒其不争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。
“少主，不是老夫说你。”
“自从你和夜家那小子缔结婚约之后，你的修炼就愈发懈怠了，整整四年时间，修为不仅没有丝毫进步，反而倒退到了丹劲境界！”
“这若是传出去，我东方家的颜面，往哪里放？”
“我东方家在中原武道界的地位，又该如何维持？”
直到这时，东方凌薇才缓缓抬眼，将目光直直与大长老对视。
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，没有半分的动容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仿佛大长老刚才说的那些话，不是在指责她修炼懈怠、丢家族颜面，而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比如今天的天气很好、今天的茶水很淡一般。
那份深入骨髓的淡漠，像一盆冷水，狠狠浇在大长老的心头。
让他心头莫名一堵，到了嘴边的话，竟一时卡住了，喉咙滚动了几下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片刻后，东方凌薇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清淡，没有丝毫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。
一字一句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夜家乃是中原霸主，五大家族之一，势力滔天，底蕴深厚，是大夏所有武者都仰望的存在。”
“夜烬寒作为夜家少主，年少成名，天赋异禀，实力深不可测，乃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。”
“大长老觉得，他不配我这般思念吗？”
她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，那是对夜烬寒的认可，也是对自己眼光的笃定。
“老夫并不觉得夜家少主不配！”
大长老立刻反驳，语气愈发激动，声音都提高了几分，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色。
“可思念也该有个限度！”
“这次家族与陈家的交流会，关乎我东方家在中原武道界的地位，关乎后续的资源合作，关乎家族弟子的未来，何等重要。”
“你却执意推脱，不顾家族事务，一心只想着夜家那小子，你当真将家族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吗？”
“你当真配做这个东方家少主吗？”
最后一句话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积压在心底的不满与惊惧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。
东方凌薇闻言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，眉梢微微一挑，眼底闪过一丝嘲讽。
语气带着几分反问，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冷漠，缓缓开口。
“我为什么要将家族的事情放在心上？”
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，狠狠炸在众人耳边，震得每个人都耳膜发疼。
大长老直接被问得语塞，张了张嘴，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脸上的激动瞬间被震惊取代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不止是他，在座的所有族人都愣住了，脸上露出了茫然与震惊的神色。
是啊，她是东方家少主，执掌家族大权，是东方家未来的掌权人。
怎么能说出“不把家族事情放在心上”这样的话？
不把家族事情放在心上，她凭什么坐这个少主之位？
不把家族事情放在心上，她当初又何必参与家主竞选，争夺执掌家族的权力？
一时间，议事厅内再次陷入寂静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看着众人震惊、茫然、难以置信的神色，东方凌薇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收敛，周身的气场愈发强大。
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，一字一句地问道，声音穿透人心。
“若是家族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，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，那些本该由下面的人处理的事情。”
“我都要一一放在心上，亲力亲为，事必躬亲，那我培养那么多弟子，还有什么用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座的家族骨干，语气依旧冰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。
“我耗费家族大量的资源，悉心栽培那些家族骨干，给他们地位，给他们权力，给他们锦衣玉食，让他们享受家族的荣光。”
“那我要他们，还有什么用？”
说到最后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大长老身上，语气陡然加重。
那话语如同重锤一般，狠狠砸在大长老的心头，也砸在每一位族人的心上，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。
“大长老，我要你们，还有什么用？”
这不是一句疑问，而是一句赤裸裸的质问，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审视的质问。
仿佛在质问大长老，质问在座的所有人。
你们拿着家族的资源，享受着家族的荣光，拿着家族给的俸禄，却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。
连让我省心都做不到，连家族的琐事都需要我亲力亲为，你们存在的意义，到底是什么？
你们配得上家族给你们的一切吗？
大长老脸色涨得通红，像煮熟的虾子一般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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