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塔的光照进密封舱,陈岸正看着那块裂开的陨石碎片。突然,外面传来一声喊:“哥!海边有东西!”
他猛地回头,是陈小满站在门口。她手里拿着一张湿透的纸币,裤脚沾着沙子,呼吸很急。她没进屋,只是把手伸进来,把那张港币递给他。
陈岸接过钱,手指一碰就觉得不对。纸是湿的,边缘有一点淡淡的蓝光,像是被海水泡过又晒干的样子,但那光很细,很有规律。他马上想到刚才陨石闪动的频率——这不像是巧合。
“在哪捡的?”他问。
“钟楼下面的滩涂。”陈小满喘了口气,“我按周大哥说的路线去查新痕迹,在石头缝里摸到这个。上面还有编号,刻得很深。”
陈岸低头看。港币背面被人用很细的工具刻了一串数字:HK-8807-12.03.456。字迹整齐,不像随便划的,倒像登记用的编号。他心里一紧——这个日期,正是他穿越的那天。
他转身打开声呐仪,调成高频扫描模式,把港币放在探头下。仪器嗡了一声,开始读纸的纤维震动。屏幕上出现一条波形曲线,和昨晚陨石共振的波段几乎一样。
“糟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怎么了?”陈小满凑过来。
“这钱不是用来花的。”陈岸敲了下屏幕,“它是信标。信号和陨石一样,说明它被处理过,可能是某种传递信息的东西。”
“传递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它指向某个地方。”他快速调出过去三个月灯塔的照明记录,一边比对港币上的数字。几分钟后,屏幕分成两列:一列是钟楼每天报时的误差,另一列是港币编号里的数字。
完全一样。
“每次陨石发出脉冲,钟楼的钟就会快几秒或慢几秒。”他指着图,“误差值正好对应编号的第三段。这不是坏掉,是故意的。”
陈小满听得发愣,“你是说……有人用钟楼在传消息?”
“不是人。”陈岸摇头,“是系统。早就设好了,只要条件满足,就会启动。”
话刚说完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赵秀兰从夜里跑来,头发乱了,脸上全是汗,手里抱着一块旧怀表。她冲到门口,声音发抖:“你们别去钟楼!千万别去!”
两人一起看向她。
“我妈……临死前天天看那个钟。”她喘着气,手指抠着表壳,“每天中午十二点,她就坐在窗边,盯着钟楼,嘴里念‘时间到了’‘还没响’……村里人都说她疯了,可我知道,她没胡说。”
陈岸看着她手里的表。表盘停在十二点零三分,玻璃裂了一道缝。
“你妈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?”
“大概半年前。”赵秀兰咬着嘴唇,“她说钟楼里藏着‘开门的时间’,谁听懂钟声,就能活下来。”
陈岸眼神一紧。半年前,正是第一次台风后陨石发出脉冲的时候。
他立刻拿起声呐终端,把港币编号输进去,反向推演信号来源。屏幕上出现一个三维模型,能量最强的地方在钟楼机械室的核心齿轮组。
“它不只是接收。”他低声说,“它也在发射。”
陈小满突然拉他袖子:“哥,你看外面。”
远处,钟楼黑黑地立着,忽然响了一声。
接着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没有风,没人操作,钟自己响了,一下接一下,很稳很准。
十二下。
分秒不差。
最后一声落下时,海面突然翻滚。三百米外,一道水柱冲天而起,十几米高。水花中,一艘黑色潜艇缓缓浮出,没牌子,舱门打开,一个人站在出口。
陈岸看清了。
那人穿三件套西装,胸前别着金笔,衣袋露出一角纸币——编号和他们手里的那一枚一样。
是陈天豪的人。
或者,就是他派来的。
赵秀兰腿一软,差点跪倒,手里的怀表掉在地上,盖子弹开,指针也停在十二点零三分。
“我妈……她看得懂。”她喃喃地说,“她一直在等这一刻。”
陈岸没说话,手指紧紧捏着声呐终端。他知道,这不是偶然。港币、钟楼、陨石脉冲、母亲的执念——全都连在一起。陈天豪早就安排好了,连杀手留下的纸币都成了密码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残币,又抬头看钟楼。机械室的窗户黑洞洞的,但里面一定有东西在动。那不是普通的钟,而是能和海底信号共振的装置。
“小满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稳。
“在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,守着仪器。如果数据变了,立刻按设定频率发警报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钟楼。”他把终端塞进防水袋,挂到肩上,“既然它能收信号,就能改信号。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控制开关。”
“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!”
“我不进去。”陈岸看了眼海面,“我只是要确认一件事——钟楼的机关,能不能反过来影响那艘潜艇。”
他往外走,路过赵秀兰时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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