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陈岸从破冰船上下来,脚踩在码头的冰面上。他的手腕有点热,不是烫,是温温的感觉,像揣了个热水袋。他没看手,直接往鱼箱那边走。
天刚亮,太阳照在冰上,反着光。五十艘渔船停在岸边,船头刷了新漆,甲板上装了设备,小屏幕还亮着。有人蹲着检查线路,一个个按按钮。
鱼箱堆得很高,一层叠一层。里面有蓝鳍金枪鱼、帝王蟹、雪场鳕,都是以前少见的货。箱子外面有霜,打开能看到鱼鳃还是红的。几个年轻渔民抬着一筐鲍鱼走过,走得快,嘴里呼出白气。
“这批要发广州!”前面的人喊。
后面的人答:“知道!洪叔盯着呢!”
陈岸走到最前面的鱼箱旁,掀开盖子看了看鱼鳃。很红。他点点头,合上盖子。
洪叔拄着拐杖走过来,棉袄敞着,手里拿着本子。“全县冷库满了。”他说,“昨晚第三趟回来,老库房撑不住,墙角裂了。”
“那就建新的。”陈岸说。
洪叔看他一眼,笑了,“你还真不客气。”
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鱼。”陈岸说,“谁出海,谁就有份。”
这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陈小满跑来了,抱着一个硬皮本子,脸冻得通红,鼻尖也红。她举起本子,声音清亮:“哥!洪叔说今年赚的钱够买十艘铁壳船!”
陈岸接过本子,翻了两页。上面全是账目,一笔一笔写得很清楚。他抬头问:“算准了?”
“当然!”陈小满瞪他,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拿算盘砸人的小孩?”
旁边有人笑了。
周大海慢慢走过来,一手扶拐杖,一手插在衣兜里。他那只独眼看太阳,眯成一条缝。他不看鱼,也不看人,只看着海面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。
陈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海平线还有点雾,但能看清。五十艘船静静停着,像等着出发。
他没说话,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下一秒——
呜——!
五十艘船同时拉响汽笛,声音冲上天,冰面都在抖。几只海鸟被吓飞,扑棱着翅膀跑了。
陈小满捂住耳朵,跳了一下,又笑起来。
洪叔站在原地没动,听着汽笛声,脸上的皱纹慢慢松开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串钥匙。铜的,很长,挂着不同大小的钥匙。他低头看了一会儿,弯腰把钥匙放在一艘旧渔船的梯子上。
“老伙计,”他低声说,“你也该休息了。”
钥匙碰在铁梯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没人说话,但大家都看见了。
陈岸转身看向码头。阳光照在冰缝上,水波晃动,影子连成一片。他忽然觉得这些裂缝的形状有点熟。
那是他三年来走过的路。潮间带、礁石区、深夜滩头、台风眼……每一个地方他都去过。现在这些线在冰上连起来,像一张网,也像一张地图。
他低头看手腕。
双月藻结晶嵌在皮肤里,颜色是深蓝带黑。它不闪,也不热,就贴在那里,随着心跳微微动。
他知道这东西不会再说话了。
系统早就没了提示音。但它留下的东西,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。
他走向第一艘船,伸手摸了摸船头。漆还没干,手指蹭上去有点黏。他收回手,看见远处有几个孩子正往船上搬东西,泡面、腊肉、水桶。女人们端着热汤走来走去,给干活的人送饭。
大家都在动,但不乱。
这是新的规矩。
周大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旱烟。“这回,”他说,“该轮到我们说了算了。”
陈岸没应声。
他望着海面。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,还有点暖。五十艘船停在那里,像一群等命令的野兽。
他抬起手看表。
九点十七分。
这时,声呐仪的屏幕闪了一下。
一个红点出现在西北方向,三百海里外。信号弱,但一直有。不是鱼群,也不是水流。频率奇怪,像是某种回应。
陈岸盯着那个点。
旁边的屏幕跳出一行字:“检测到异常信号,初步判断为大型洄游种群,预计到达时间:七十二小时后。”
他没动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陈小满拿着本子跑过来,边走边翻页。“哥!你看这个收益预估——”
她突然停下。
因为她看到陈岸站着不动,眼睛盯着屏幕,手还搭在船边。阳光照在他肩上,手腕上的晶体微微反光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陈岸没回头。
“三百海里外,有东西过来了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它们在等我们。”
周大海走过来,把旱烟咬紧,眯起独眼看雷达。“那还等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们的船,修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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