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还在涨，已经快到脖子了。
陈岸没动，手还按在胸口。那道印记越来越烫，像要烧穿皮肤。他感觉身体在变，不是系统控制他，而是他在掌控系统。
导师站在对面，脸色变了。他刚才按的遥控器没反应，墙上的屏幕黑着，只有陈岸身上的白光，在水面映出一个影子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导师问。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陈岸说，声音很稳，“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他往前走一步，水被推开，形成一圈波纹。他的脚踩在地上，没有滑，也没有停。他知道现在不是谁更强，而是谁才是真正的源头。
导师往后退了半步，但没跑。这里也没地方可逃。
“你以为你是自由的？”导师说，“你每次签到，都是我设的点。你走的每一步，都在计划里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”陈岸继续走，“我也在看你？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对着导师。
“你给我咖啡，说是关心我加班。可那杯子里有东西，让我更容易接受任务提示。你在我家楼下装信号增强器，说是帮我修网络，其实是用来同步数据。你还在我的航海日志里夹了一页纸，写着‘坚持下去，你会改变命运’——那不是鼓励，是心理控制。”
导师不说话。
陈岸又走近一步：“你说我是样本，可你忘了，样本也会学。我三年签到，二百一十四次，每次都在不同地方。偏远海滩、深夜礁石、台风前的浅滩……那些不只是为了奖励，是为了测信号强度。而你，每次都在等我打卡，因为那是你收数据的时间。”
他停在导师面前，两人只隔一步。
“所以从某个时候开始，我就在反向追踪你。”
导师皱眉：“不可能。系统底层是加密的。”
“可你用了现实的东西。”陈岸说，“你用渔村的位置、潮汐时间、洋流方向来做坐标。这些不是虚拟数据，是我每天能摸到的。我在赶海的时候，也在记你的节奏。什么时候弹提示，什么时候更新技能，什么时候断连……我都记下了。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指尖碰到导师的额头。
“现在，轮到我看你的记忆了。”
白光一下子变强。
画面冲进脑海。
他看到自己躺在实验室的床上，头上戴着金属环，心跳仪在响。导师坐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平板，在调参数。房间外写着“陈氏集团·时空意识投送项目”。
他看到九个床位，其中八个灯灭了，只有他还亮着。
他看到导师对着镜头说：“实验体C-7号意识稳定，脑电波匹配度98.6%，准备启动绑定程序。”
他看到自己死后第三秒，意识被抽走，放进另一个时空的身体里。
他也看到，导师下班后去了医院，看一个病重的女人——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养母。他递给她药，轻声说：“别担心，他会活得很好。”
他还看到，某个深夜，导师一个人坐在办公室，看一段视频：少年陈岸背着妹妹走在海边，捡起一只破竹篓，笑着说“还能用”。
那一刻，导师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眼睛。
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无情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陈岸收回手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我知道。”导师点头，“你是唯一成功对接的人。其他人都崩了，只有你活下来。你不只是数据点，你是系统的钥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清零我？”
“因为你拿到了第五把钥匙。”导师看着他，“那是权限开关。你一旦接触它，就能读取主控端。我不是要杀你，是要阻止系统失控。”
“可你用了最蠢的方式。”陈岸摇头，“你要么早点告诉我真相，要么彻底切断连接。你现在站在这里，还想说‘我是为你好’，已经没用了。”
导师沉默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，“你说得对。我确实高估了自己。我以为我能引导你完成闭环，结果你早就绕到我后面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不是攻击，而是轻轻放在脸上。
一层透明的膜开始脱落，像撕掉一张贴纸。皮肤下面露出另一层结构，泛着蓝光。他的脸慢慢变了，轮廓拉长，眼角上挑，西装领口出现一枚暗金徽章。
陈岸认出来了。
那是陈天豪身上的标志。
“我们本来就是一个。”导师说，“他是我在现实的投影，我是他在数据端的化身。跨时空操控需要两个支点，一个在物理世界，一个在意识层。你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老板，也不是一个教授，是一套运行了十年的程序。”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已经开始变透明。
“你刚才那一碰，不是入侵，是认证。你用自己的生物信号确认了管理员身份。系统现在听你的了。”
陈岸不动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会消失。”导师说，“我会回到图腾里，成为残留意志的一部分。双月标记会留在空中，等下一个指令。你可以选择重启，也可以选择销毁。但不管你做什么，都会付出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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