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波从紫金山顶的临时天线发射出去，穿过硝烟弥漫的天空，飞向金陵城北面正在长江沿线部署的第十三师团指挥部！！！
谷寿夫站在天文台前的平台上，目送着发报的电波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上，然后重新拿起望远镜，将视线投向了南面那片正在遭受炮火洗礼的土地！！！
雨花台！！！
那是金陵城南门外最后一道屏障。紫金山丢了，金陵城的制高点没了，全城都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下。但雨花台还在守——八十八师的残部，朱赤的那些兵，那些被毒气熏得口吐白沫、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但依然死战不退的士兵们，他们还在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焦土上撑着！！！
谷寿夫从望远镜里看着雨花台阵地上的爆炸火光，脸上那丝狰狞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，重新变成了那种冷酷而精于算计的表情。他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得更近一些，仔细观察着雨花台的地形和守军的火力配置。观察了大约两分钟之后，他放下望远镜，对身旁的炮兵联队长招了招手！！！
“雨花台の阵地には、まだ相当数の支那军が残っている。”（雨花台阵地上仍有相当数量的支那军残部。）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筒上轻轻敲打着，语气像是一个医生在描述病患的症状，“彼らは非常に顽强だ。炮撃だけでは歼灭しきれない。毒ガス弾の在库はまだあるか？”（他们非常顽强，单靠炮击难以全歼。毒气弹还有库存吗？）
炮兵联队长翻开随身携带的弹药登记簿，快速扫了一眼，抬头回答：“はい、中将阁下。特殊弾薬はまだ约三百発残っております。”（是的，中将阁下。特种弹药还有约三百发。）
谷寿夫点了点头，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冷笑。三百发毒气弹，对于一个小小的雨花台来说，足够了。足够把那些还在战壕里咬牙坚持的国军士兵全部熏死在里面，足够让他们的机枪变成哑巴，足够让他们的刺刀失去握持它的手。他挥了挥手，下达了一道简洁明了的命令！！！
“すべての特殊弾薬を雨花台に集中投射しろ。歩兵の突撃はその後だ。”（将所有特种弹药集中投射到雨花台。步兵突击放在炮击之后。）
“はい！”
就在谷寿夫下达这道命令的同时，长江北岸的柳川平助也接到了从紫金山发来的急电。电文被译出来之后，通讯参谋几乎是跑着送到柳川平助手上的。柳川平助站在江岸边一处被改造成前沿指挥所的石砌仓库里，仓库的屋顶被炮弹掀掉了一半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，但他似乎毫不在意，只是背着手站在那里，望着墙上一幅标注了金陵城周边所有渡口和码头的军用地图！！！
看完电文之后，他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口袋，转身对身旁的参谋班子下达了一连串命令！！！
“命令。第一步兵联队を幕府山方面に急行させ、渡し场を封锁せよ。”（命令。第一步兵联队急速赶往幕府山方向，封锁渡口。）
“幕府山付近のすべての船舶を接収または破壊し、支那军の渡河を阻止せよ。”（征用或销毁幕府山附近全部船只，阻止支那军渡江。）
“すでに北岸に到达した支那军败残兵に対しては、これを彻底的に扫讨せよ。”（对已抵达北岸的支那军溃兵，予以彻底扫荡。）
三道命令，干净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。下达完毕之后，柳川平助走到仓库门口，端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，朝长江对岸望去！！！
江面上空空荡荡，只有几艘被炸毁的渔船半沉半浮地漂在水面上，船舷上挂着破渔网和碎木板。唐生智那个王八蛋早就把所有能用的船都拖走了，现在金陵城里几十万军民想要渡江，除非游过去——但十二月的长江水温接近冰点，能活着游到对岸的人百中无一！！！
柳川平助对这一点心知肚明，嘴角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意。他的任务不是阻止那些已经被困死的人过江，他的任务是让那些已经困死的人彻底失去最后一线希望。
雨花台的天空已经看不见太阳了。
不是天黑，是硝烟和尘土一层一层地叠在天上，像一口倒扣的锅盖把整片阵地捂得严严实实。阳光透过烟尘的缝隙漏下来，变成一种诡异的暗黄色，照在弹坑累累的焦土上，像是给死人脸上盖了一层黄纸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人反胃的混合气味——硝化炸药的焦臭、毒气残留的刺鼻辛辣、尸体腐烂的甜腻，还有被炮弹翻出来的泥土深处那种潮湿的腥味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，喉咙里又干又辣，肺里像灌了辣椒水一样火烧火燎。
紫金山失守的消息传到雨花台的时候，朱赤正在用刺刀撬一箱卡了壳的手榴弹木箱。传令兵浑身是血地滚进指挥所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，朱赤手里的刺刀顿了一下，然后在木箱盖上撬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，木屑飞溅到他脸上，他连擦都没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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