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实有事。
空间里的灵泉水已经消耗了不少，上次从四五年那个节点带回来的一些设备和物资也需要重新补充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留在那边的几条线，差不多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。
孙从军站在他身后，军姿笔挺，哪怕穿着便装也掩不住那股子行伍出身的硬朗气质。李虾仁看了他一眼，心里清楚，这个人迟早是要归队的。上面把他派过来协助自己，说到底也是临时借调，等到任务结束，一纸调令下来，他连行李都不用收拾就得走人。
所以他才特意叮嘱了一句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，园区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负责。你要离开的话，就交给张龙。”
孙从军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师傅这是在给他铺台阶，也是在给园区找后路。万一他突然接到命令必须撤离，那园区至少还有个张龙能顶上，不至于群龙无首。
“师傅，您这是准备去哪里？”孙从军赶紧问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。
李虾仁闻言笑了一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当然是有事情需要去办了。至于诈骗园区的那些打手还有老板，就让张龙好好招待，我一定要让这些王八蛋好好尝一尝，当初他们在那些无辜百姓身上的酷刑落在他们身上是什么滋味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，甚至带着点笑意，但孙从军听在耳朵里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跟着李虾仁这段时间，太了解这位师傅的脾气了。他说“好好招待”，那绝对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好好招待。那间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，孙从军虽然没有亲眼看见，但第二天清理现场的时候，他看到拖把桶里的水换了几十次才不泛红了。
“对了，把那些受害者的所有遭遇和见闻全部拍成纪录片，到时候再把他们送回国内。”李虾仁又补了一句，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园区大门走去。
孙从军站在原地，恭恭敬敬地目送着李虾仁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回走。
他得去找张龙，把师傅交代的事情一件件落实。
李虾仁穿过园区外围那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这个曾经藏着无数罪恶的地方，现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门口那两个岗亭里站的是他的人，围墙上新装的摄像头二十四小时运转，地底下埋的震动传感器覆盖了整个园区的边界线。
密不透风。
他收回目光，快步走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，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之后，心念一动，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空间里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清甜的植物气息，灵泉池的水面泛着微微的荧光，旁边那一排排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物资——武器、药品、食品、通讯设备，还有一些从各个时代收集来的特殊物品。李虾仁走到灵泉池边，蹲下身，双手捧起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，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四肢百骸都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舒坦。
他在池边坐了几分钟，让身体充分吸收灵泉的能量，然后站起身，走到空间深处那个控制台前。
启动按钮的金属表面磨得发亮，那是他无数次按下去留下的痕迹。
李虾仁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按钮。
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从脚底涌上来，像是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猛地往下拽去。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光线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拉伸、收缩，耳膜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声。
他在失控感中闭上了眼睛。
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头顶是一片明亮到刺眼的阳光。
一九三六年。
李虾仁抬手遮了遮眼睛，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放下。六月的沪上，太阳已经毒辣得不像话，阳光砸在青石板路面上，蒸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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