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艾歌感知到一股浩瀚的信息循着联系逆涌而来。
那不是攻击，而像是一个庞大系统根据既定协议，进行的大规模数据交换和身份认证。
数道更细的光束从旋转多面体中分离，如同触手般向众人所在的方向“探”来，顶端快速闪烁，变幻着不同的光芒节奏和色彩。
尘艾歌意念百转，作为可以转化为信息生命的存在，他对信息的承载和处理能力远超常规生命形式。
面对这汹涌而来，结构完全陌生的信息流，他并未感到过载或难以承受。
他的意识在瞬间化为信息黑洞，用最原始的办法，将这些未知数据统统接收、封存。
因为其编码方式和基础逻辑与已知的任何体系都截然不同，强行解读只会徒耗心力。
他只是记住了每一个信息脉冲的强度、频率、时序以及某种若有似无的独特“质感”。
在外界看来，他只是眼神微微空洞了一瞬，周身气息出现短暂的缥缈。
指向他的那道光束闪烁得越发急促，似乎在催促着某种格式的回应。
尘艾歌尝试用能量球，逆向编译出一道基于刚刚接收信号片段的模仿应答。
多面体的旋转微微一滞，指向尘艾歌的光束亮度变化了几下，随后，连同其他光束一起，缓缓收回。
金属基座表面的幽蓝纹路黯淡下来，两枚立体徽记也重新变为最初的“史莱姆”。
“拿到了沟通门槛，”尘艾歌看着逐渐沉寂的基座，语气有些复杂，“但离使用，恐怕还差了不止一点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，继续道：“我尝试记下了它验证操作的完整信息流，但这就像拿到了一本用完全未知文字和语法写成的加密书，每一个符号都记住了，可它们代表什么，如何组合成有效语句，一无所知。”
“找到方式解码，应该就能初步破解这个装置。”
埃尔宾轻轻握住他的手，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，柔声道：“但至少，我们拿到了那本‘书’，不是么？这趟下来，总不算白来。”
尘艾歌心头一暖，明白她话语中暗含的关切与去意，抬手轻轻拂过她的秀发，浅浅点头。
“尘大哥，你真没事？”沐白看着自己手中轻微破损的罗盘，惊叹地问。
他能感觉到，刚才那一瞬间通过尘艾歌身体的信息流量有多么恐怖。
“你以为我是谁。”尘艾歌扬了扬眉，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。随即，他看向吕平安，“万事通，这东西的底细，你真不能多说？”
吕平安闻言哑然，脸上那惯常的嬉笑收敛了几分，难得地显出一丝郑重。
“不是不想说，艾歌。”他叹了口气。
“而是有些东西，一旦知道了它真正的本质和背景，再讲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糊弄人，这没意义，甚至可能会对你产生一些误导。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尘艾歌见状，也不再追问。他转头再次凝视那已然恢复沉寂的金属基座，沉思片刻。
果然，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“万事通”。
依赖外物或他人告知，你所能得到的，往往只是对方想让你知道，或者对方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东西。
真相，往往需要自己去找。
至于械岛……
自己确实曾在科木都恩获得过一张入场券，原本计划着再获取一张，与埃尔宾一同前往探个究竟，现在看来，这个行程或许得推迟一些。
或者，在黑崖城看看有没有其他获取的机会。
“溯溯。”尘艾歌抬起头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。
白溯溯娇躯微微一震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，一副“随时待命”的模样。
“把时间回溯到我们刚发现这面石壁的时候。”
闻言，白溯溯瞬间垮下小脸，嘴巴撅得老高，一脸幽怨地看向尘艾歌，小声嘟囔着。
“拿我当复原工具。”
“回溯怎么说也是神技，哪有这么用的。”
抱怨归抱怨，她指尖已然熟练地绕出一个圆。
眨眼间。
光滑的石壁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，沐白揉了揉眼，不可思议地低呼。
“真得回溯！而且还保留记忆，白小姐原来有这么厉害的能力吗！”
白溯溯强压下嘴角，侧头反手指向尘艾歌：“只有回溯而已，你能保留记忆其实是他的功劳。”
“固定，原来如此还能这么用。”沐白点点头，垂眉把玩手中的白印，满脸遗憾。
“可惜，这印章没有尘大哥的能力那么灵活，很多操作都无法实现。”
尘艾歌上前拍拍他的肩膀：“没什么可惜的，你的道具又不止这一个，很多时候想要达成目的又不只有一种解法，多研究研究系统能力，总有一天你会领悟自己的规则。”
沐白用力点头，眼中燃起斗志：“借您吉言，我以后一定会悟出和尘大哥一样无解的能力。”
“哈哈。”尘艾歌摇摇头笑道，“哪有什么无解的能力，终归还是要看用的人。”
“我的‘无悔’也远没有到随心所欲的地步，一些高度抽象的概念是无法被固定的，比如说蓝条、血条、视野、生态系统、哈基米。”
“这些东西将一些高度复杂的状态或系统，简化为一个简单的符号；或者把一个简单的词，演化为一种情感模因。”
“我的能力目前完全无法固定它们，虽然可以用几种其它具体的指代达到相似的效果，但会麻烦不少，而且会更容易出现疏漏。”
沐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随即又苦笑道：“即使如此，也已经非常厉害了。无论是用于防守稳固自身状态，还是用于进攻限制敌人，都是相当了不得的能力。”
“好了。”
尘艾歌拍拍手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当下。他的目光扫过面前光滑如初的石壁。
“坐标已经记下，这意外的插曲也算告一段落。咱们的归墟之旅也再次回到起点。继续往前，看看这北下区，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‘惊喜’。”
一行人不再停留。
沐白再次举起他的“定点指向标”，校准方向。
吕平安拾起他向导的工作，利用未来视避开几处狂暴暗流和三阶超兽。
尘艾歌和埃尔宾并肩而行，偶尔低声交换着关于刚才那短暂接触的零星感悟。
白溯溯跟在后面，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，一边小心关注着作战服的稳定运行。
走了一段，白溯溯忽然挥了挥小拳头，有些跃跃欲试地提议：“我们不去打一架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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