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桑您好，在下东映冈田裕介，专程来谈合作。”
叶景诚跟他握了握手：“您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这难吗？”冈田笑着摊手，“换作香江，您想找个人，不也一样容易？”
话里意思很明白：查个酒店地址，对本地人来说就是顺手的事。
更何况，东映早就在东宝安了人。早上叶景诚去谈合作、没谈成的消息，中午就传到了冈田耳朵里。他立马登门……能跟东宝谈上合作的人，东映绝不能漏掉。
五大电影公司里，东映资历最浅，比日活晚建近四十年，底子薄，名气也弱。如果说东宝是邵氏，那东映顶多算刚起步的嘉禾……邹文怀刚出走那会儿，一切从零开始。
所以这次，公司直接派了跟董事局关系极近的冈田来。只要能把海外发行这块做起来，东映就有底气，跟同行平起平坐。
“行，那您觉得，怎么合作？”叶景诚没绕弯子，“要是条件不如东宝，咱们也没必要往下聊了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冈田笑意更深，“听说在香江，叶桑出品，就是票房保证。”
这话听着舒服，但叶景诚清楚，对方肯定做过功课……要么早就在物色香江合作伙伴，目标直指一水之隔、产业红火的香港；要么就是南国院线横空出世后，叶景诚的名字一下跳进他们视线，成了重点追踪对象。
“夸就免了。”叶景诚摆摆手，“咱们还是找个地方，实实在在谈。”
冈田裕介挑了挑眉，嘴角一扬：“叶桑，不如我带您去个好地方？”
那眼神，那表情，不用说……大家都是男人，你懂的。
“那我就不去了。”中森明菜声音很轻，话一出口就咬住了下唇。她没问去哪儿，但冈田裕介盯着叶景诚时那点藏不住的兴味，她看得明白……那种地方，不是学生该踏进去的。
“叶桑，这位是您的女伴？”
冈田裕介开口就挑了个稳妥的词。
“女朋友”太实，“太太”又太重，“女伴”刚好……可远可近，可亲可疏。他心里早有盘算：叶景诚如今这身份，身边人来人往，谁是谁，还真没必要分那么清。
叶景诚只微微颔首，转头对中森明菜说：“你先在酒店等我。晚上我还要出去走走。”
话落，人已经转身朝电梯口走了。没等她应声，也没留余地。
“不行！我得按时回去！”
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房卡，愣了几秒才回过神。
想追上去讲理？电梯门已经合上。她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拉扯……一边说“他都这么说了”，一边又忍不住想：“凭什么替我做主？”
……
酒店门口，一辆黑漆锃亮的劳斯莱斯静静候着。司机一身深色西装，见冈田裕介走近，立刻下车拉开车门。
十几分钟车程后，街景热闹起来。
“叶桑，香江怕是没见过这样的街吧？”冈田裕介边走边笑，语气像聊天气一样随意。
确实不像什么特别的地方……白天看，就是条普通街道。可两旁霓虹灯已早早亮起，招牌花哨，字体暧昧，广告画里的人影半遮半掩，连风都裹着一股甜腻的香。
这里是歌舞伎町。
电影院、酒吧、风俗店、夜总会、情侣旅馆……挤在窄巷里，日夜不歇。越到深夜越活络，合法与擦边的界限模糊成一片雾气。后来有人干脆叫它“亚洲最大的红灯区”。
“不就是红灯区？香江钵兰街也有啊。”曾智伟嘴上不服，眼神却往路边扫个不停。
他不是真较劲，是听出冈田裕介话里那点试探味儿……是在逗他，还是嫌他土？
“哦？香江也有？”冈田裕介偏头看他一眼，笑意不减，“那下次我去拜访叶桑，可得麻烦您带路了。”
叶景诚眼皮一抬，目光扫向曾智伟。
后者顿时一激灵，忙补救：“有是有，不过……比这儿差远了。”
叶景诚倒不是怪他接话，而是烦他没听懂潜台词……冈田裕介带他们来，是当介绍人用的。难不成以后对方真去了香江，还得反过来让他们张罗这种事？
“嗖嘎。”冈田裕介点点头，绷着的脸松了下来，拍了拍胸脯，“今天，两位务必尽兴。”
逛了几步，他在一家店前停下。
叶景诚抬头……招牌全是日文，只认出末尾一个“馆”字。
但光看这栋楼就知道分量：别的店缩在十来平米的门面里，这家却占满整栋楼，气派得扎眼。
“冈田部长，欢迎光临！”
门口打盹的服务生一见人，立马精神抖擞迎上来。
“老板娘呢？”冈田裕介嗓音一沉，“贵客在这儿，别怠慢了。”
前一秒还和颜悦色，下一秒就换了副面孔……翻脸比眨眼还快。
“哎哟，冈田部长来啦？”
话音未落，老板娘已踩着木屐款款而出，一身墨蓝振袖，腰带束得极紧。
她一眼锁住叶景诚，笑得眼角弯弯：“哟，今儿带的是位俊小伙？姑娘们今晚可有的忙喽。”
“人呢？叫出来。”冈田裕介直截了当。
“嗨嗨嗨，这就去！”她应得脆生，临走前朝众人一鞠躬。和服领口微敞，雪白一片晃得曾智伟脖子一伸，差点踮起脚。
“叶桑，请。”冈田裕介侧身让路，示意叶景诚跟咨客进去。
叶景诚瞥了曾智伟一眼……那人正咧着嘴傻乐。见他望过来，赶紧抿嘴收笑，还摆摆手：“叶生您先请，我自个儿能应付。”
叶景诚没吭声，只摇了摇头。
年轻人，定力还没长稳，这点阵仗就坐不住了。
他跟着咨客拐进一条窄廊，尽头是一间浴室。
说是浴室，却不像洗澡的地方……没浴缸，只有一个大得离谱的木桶，泡着热气腾腾的水。
叶景诚脚步顿了顿，心说：这场景，怎么跟那些片子开头一模一样？
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个长相普通、妆容淡薄的女人走进来，粤语磕磕绊绊：“客人桑，我叫小野香……请让我，为您沐浴更衣。”
叶景诚没推辞，顺从地点头。在对方搀扶下，他坐进浴盆，动作安静，像孩子一样听话。
这女人相貌平平，但手劲儿拿捏得极准，搓洗起来比普通按摩还熨帖。
他渐渐放松下来，身体虽有反应，却压根没打算在这儿折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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