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她来说，十万已是笔巨款，百万更是不敢想；更何况这还是港元……换算成日元，足足五百多万。之前虽听叶景诚谈吐气派、出手大方，但她始终半信半疑：一个香江人，真能撑得起整条院线？又不是本地人，她对那边的行情也摸不着底。
可眼下这份报价摆在这儿，分量太沉。普通人干一辈子都未必挣得到这个数。叶景诚能在东宝面前谈出这种条件，显然不是靠运气混出来的。自己之前那些敷衍式的配合，是不是该收一收了？
可叶景诚听完，眉头却立刻拧了起来。
一旁的曾智伟直接火了，指着高井英幸就吼：“喂！你搞清楚没有？一百万？连我们一部片子本地票房的零头都不够！拿这价就想跟我们合作？”
高井英幸眼皮都没抬：“好像是你们主动找上门来的吧？”
他顿了顿，慢悠悠搅了搅咖啡：“投资哪有稳赚不赔的？难不成你们打包票，每部戏都能冲破千万？”
叶景诚眯起眼：“我要是能保证呢？”
高井英幸一愣，没料到他接得这么快，一时语塞，只好含糊道：“这……得跟董事会再议，我一个人不好拍板。”
叶景诚没再多说，起身就往外走：“那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
高井英幸没拦，反倒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：“叶桑，东宝可是岛国第一。多少公司挤破头都想搭上我们，最后连门都进不来。你和他们不一样……机会，已经摆在你眼前了。”
叶景诚脚步没停，只侧过脸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丝冷意，转身就走。
等人全出了门，高井英幸一拳砸在桌面上，低骂：“不识抬举的蠢货！”
他哪知道，在叶景诚眼里，他连“蠢货”都算不上，顶多是一坨碍眼又惹味的烂泥。
离开东映大楼后，曾智伟忍不住问：“叶生，接下来咋办？白跑一趟？直接订机票回港？”
叶景诚没答，转头问中森明菜：“你熟岛国的电影公司吗？我是说……像东宝这样，自己有院线、能自主排片的。”
与其托人查资料耗时间，不如问身边这位地头蛇。
中森明菜原本以为叶景诚会当场点头，结果谈崩了，一路上她都默不作声，生怕一句话踩雷，惹恼这位背景深不见底的老板。
“我知道！”中森明穗抢着开口，“我超喜欢吉永小百合，她就在日活株式会社！”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叶景诚压根没听过这家。
中森明穗吐了下舌头：“这个……真不知道啦。”
中森明菜接上：“除了东宝、日活，还有东映、角川、松竹。东映总部就在银座，离这儿不远。其他几家，我回头问问朋友。”
“行，你尽快问。”叶景诚看了眼表，快十二点了，“先吃饭，吃完你们回去休息，下午再来酒店找我。”
选的日航城市酒店……他住这儿，顺路；离姐妹俩家也不远。
他点了份牛排加罗宋汤，把菜单递给侍应。曾智伟跟着要了肉酱意粉和橙汁。轮到姐妹俩，两人凑一块嘀咕半天，最后讪讪把菜单还回去。中森明菜朝侍应竖起一根手指，说了句日语；中森明穗也照做了一遍。侍应点头走了。
等菜端上来，叶景诚才明白……两杯白开水。
他没吭声。
这一顿饭花不了他多少，但对普通人来说，够吃半个月；对他自己，也是实打实的一笔开销。
中森明菜轻轻摇头：“我们还不饿，回家跟妈妈桑一起吃就好。”
叶景诚看出来了：她们是心疼钱，也怕吃了这顿，后面跟着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“人情债”。
他没强求，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，推过去：“今天工钱，先结了。”
在来之前，叶景诚就兑好了外币……不是日元，是美元。眼下日元暴跌，美元在岛国反而更吃香，用起来也更方便。
他从一叠绿钞里抽出两张，递给姐妹俩。妹妹明穗没多想，伸手就接了；中森明菜却把双手藏在桌下，指尖绞着，迟迟没动。
这钱给得太多。按小时算，陪他三个钟头，顶多三十六美元。可他一人甩了一百。
“先生，您的罗宋汤。”侍应端着托盘过来，先用英文跟叶景诚打招呼，再把汤放他面前。
“嗯。”叶景诚顺手抽了张十美元纸币递过去。
侍应眼睛一亮，利落地收下，弯腰道：“先生请慢用，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中森明菜看得心里一紧……人家打赏小费都十块，自己陪他一上午，下午还得接着跑，怎么也算不上白拿啊。
可叶景诚收起钱包，仿佛这事已经翻篇，低头舀起一勺汤，慢条斯理喝了起来。
她忍着胃里一阵阵发空，眼睁睁看他快喝完，刚要伸手去拿牛排刀叉，才赶紧开口：“叶先生，我的酬金……”
“哎哟！”他一拍脑门，“差点忘了！”
又掏出钱包，抽出一张百元美钞，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过去。就在中森明菜刚碰到钞角那会儿，他手指顺势一拢，整只手轻轻包住她的手背，滑润温热。
她猛地一缩，连钱都顾不上接，慌得往后一撤。抬眼却见叶景诚冲她眨了下右眼，笑得不正经，然后把钞票往她面前一推。
她这才迟疑着拿过，又问：“叶先生，要是没别的事，我们先回去了？”
他稍稍倾身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要是愿意留下，我可真高兴。”
中森明菜脸一绷，立刻攥紧妹妹的手：“明穗，走。”
“哦。”明穗乖乖点头，朝叶景诚说，“欧尼桑，下午见。”
“好，下午见。”看着姐妹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叶景诚笑着摇摇头……早上在东宝碰的钉子，这会儿倒像被风吹散了。
……
两点整，中森明菜独自回到酒店。这次她没亲自敲门，而是让前台侍应帮忙叫人。明穗没来。
她刚把手上几家电影公司的资料摊开讲完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东映株式会社发行部的冈田裕介站在门口，一口粤语流利得不像话，比中森明菜这个临时翻译还地道，字正腔圆，毫无口音。
喜欢港片：78年，我先赚它一亿！请大家收藏：(m.xtyxsw.org)港片：78年，我先赚它一亿！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