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激动，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，微微摇了摇头，声音虽轻却坚定：“烨哥，别这么说……这是我应该的，给你生儿育女，我心里……心里欢喜。”她目光温柔地投向身边的襁褓，“你看他，多像你……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张九烨推掉了所有不是非去不可的事情，专心在家伺候李秀娟坐月子。他把家里攒的鸡蛋、红糖毫不吝啬地拿出来，变着法子给李秀娟补充营养，炖鸡汤、煮红糖鸡蛋水。余秀娘也忙前忙后，照顾产妇和新生儿。小家伙胃口很好，吃奶很有劲，李秀娟虽然辛苦，但在充分的营养和细致的照料下，恢复得很快，第三天就已经能慢慢下地走几步了。
就在张九烨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时，生产队的人找上门来了。来的是张老蔫和建筑队的两个骨干，脸上带着焦急。
“九烨哥，实在不好意思，知道你家里添丁，忙得很……可这事，没你拿主意真不行啊！”张老蔫搓着手，一脸为难。
“啥事？慢慢说。”张九烨把几人让进堂屋，示意他们坐下。
“就是咱们规划的那个自来水……卡壳了！”一个建筑队的后生快言快语，“孙书记派人去公社供销社问了，也托人去县里打听了，那种铁铸的水管，根本买不到！要么是没货，要么就需要专门的计划指标，咱们这社队企业，人家根本不批！”
张九烨一听，心里顿时一沉。自来水是他规划新农村、改善村民生活条件的重要一环，这要是搞不成，之前的许多设想都要大打折扣，社员们的期待也会落空。
他原本想着，砖瓦自己能烧，这水管总得外购，没想到在这个环节卡住了。这年头，物资匮乏，很多东西光有钱还不行，还得有门路有计划，真是让人无可奈何。
他心里正烦闷着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院子。
院子里，老大曲灵枫正举着个竹筒做的水枪，和几个小伙伴互相滋水玩，咯咯的笑声传来。那水枪是用一截粗壮的竹子做的，一头留着节疤当底，另一头钻了个小孔，用力一推后面的活塞，水就能射出去老远。
看着那根被孩子当成玩具的竹子，张九烨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！竹子！竹节！打通！
他猛地站起身，把张老蔫等人都吓了一跳。“老蔫！有办法了！”张九烨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“啊？啥办法？”张老蔫几人面面相觑。
张九烨指着院子里还在玩水枪的曲灵枫：“你看灵枫手里那玩意儿！”
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还是一脸茫然。
“竹子！咱们可以用竹子来代替铁水管啊！”张九烨激动地解释，“山上那么多毛竹！选那粗壮、笔直、竹壁厚的，把里面的竹节想办法打通，一根一根接起来，不就是现成的自来水管吗？”
张老蔫愣了一下，随即猛地一拍脑袋：“对呀！俺咋就没想到呢！竹子这玩意儿，咱们这儿漫山遍野都是！不要钱！就是这竹节……”
“竹节肯定有办法打通！”张九烨思路已经完全打开了，他来回走了两步，“用长铁钎子烧红了烫？或者找细长的钻头慢慢钻？总能想出办法！就算一根竹子长度有限，咱们可以想办法连接起来，用桐油和麻丝密封接口！先解决从水源地到咱们规划区的这段主干管！以后熟练了，这说不定还能成为咱们队里的一门新生意，给别的村也安装竹管自来水！”
张老蔫和另外两人听着，眼睛越来越亮。这办法听起来土，但确实有可能实现！而且成本极低，材料现成！
“好！九烨哥，你这脑子真是活络！我这就带人上山砍竹子！同时琢磨怎么打通竹节最快最好！”张老蔫干劲十足，立刻就要行动。
“去吧！多试几种法子！注意安全！”张九烨叮嘱道。
看着张老蔫几人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张九烨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转头望向里屋，炕上，李秀娟正温柔地抱着孩子喂奶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母子身上，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。解决了自来水管的难题，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，更加觉得，这个春天，充满了希望。
新生命的降临，新家园的建设，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他走过去，轻轻坐在炕沿，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儿子柔嫩的小脸蛋，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前进的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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