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推了推眼镜，视线转向妹妹：“妹妹，记得录像。把每个人的魔力波动数据发给我。”
妹妹正低着头擦裙摆。白色的蕾丝边缘沾了一小块粉色的冰淇淋，正慢慢化开。她闻言抬头，红色的双眸眨了眨。
“知道了林杰哥哥。”
帕加索轻叹一口气：“我也要压制魔力吗？”
话是这么问的，但他周身已经起了变化，那股始终萦绕着的、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骤然消失。像一盏灯被掐灭。
他看向自己的掌心。握了握拳，又展开。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没有任何异常。他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两秒。
“妍妍这训练方式真是难受……”
正午时分。
别墅客厅内空无一人。电视开着，动漫在播放。画面上两个人影对峙，配乐激昂，但音量调得很低，只剩隐约的背景音。
空气扭曲了一瞬。像透过火焰看东西，边缘模糊。然后众人凭空出现，落回客厅地面。
沈烽唤回法杖。黑色杖身化作光点消散。他往沙发里一坐，陷进靠垫，点了根烟。打火机的火苗跳了跳，熄灭。他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。
林杰也往沙发那边走。妹妹递过来平板，他接过，单手划了几下，目光扫过屏幕。
帕加索揉着眉心。他抬眸，看向周围歇息的众人——有的瘫在沙发上，有的靠着墙，有的直接坐在地毯上。
“妍妍去哪了？”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江妍走下来，手里拿着条毛巾，正擦着头发。发梢还滴着水，洇湿了她肩头的衣服。她眨了眨眼。
“回来了？正好。”
她看向帕加索：“现在出发？”
沈烽闻言，叼着烟挑眉。烟雾从他嘴角逸出，向上飘散。
“啥事？”
帕加索走到江妍身边。他伸手接过毛巾，自然地帮她擦着头发。动作很轻。
“恩……现在出发吧，顺便在我那吃个饭。”他看向沈烽，“沈总，是妍妍的魔王加冕礼。”
林杰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。镜片后的视线转向帕加索，又落在江妍身上。他推了下眼镜。
“江妍，”他说，“加冕礼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？”
江妍正拿着手机。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张同人画——画的是她，天使形态，周围环绕着追随者们。她被吸引了，视线定在画面上，拇指还在滑动放大。闻言她抬头，看向林杰。
“不就加冕礼吗？”
沈烽抽了抽嘴角。烟灰抖落，掉在他裤子上，他没顾上拍。
林杰叹了口气。
宋欣忍不住开口。她站在沙发后面，手扶着椅背。
“大姐头……”她说，“那是魔王加冕礼。”
洛南擦拭着自己的匕首。刀身在阳光下反光，他头也不抬。
“江妍，”他说，“那你的恶魔角呢？”
洛纬点点头，接上话：“是啊大姐头。再说了，那堆魔族能认你一个人类当魔王？”
张懿利喝着红茶。他放下茶杯，瓷器和杯碟轻轻碰撞。
“江妍，”他说，“你可是人族守护神。”
帕加索放下毛巾。他站在江妍身侧，看向一屋子人—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疑惑。然后他又看向江妍。
江妍歪了下头。
“是哦……”
她打了个响指。
指尖相击，清脆的声响。她头顶凭空浮现出一对黑色山羊角。与头发相连处粗大，向上延伸，中部开始弯曲，顶端细小又尖锐无比。阳光下，角的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江妍抬起手，揉了揉自己的恶魔角。手指从根部摸到尖端，感受着它的形状。然后她看向众人。
“这样就行了。”
她转身。抬手在身前一划，虚空裂开一道门，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。她迈步往里走，没管每个人脸上精彩的表情——沈烽僵在半空的烟，林杰推了一半的眼镜，宋欣张开的嘴，张懿利停在唇边的茶杯。
“走吧走吧，”她的声音从门里传来，带着笑意，“去加冕礼咯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。
沈烽掐灭烟，从沙发里起身。林杰放下平板，推了推眼镜。帕加索站在原地没动，看着那扇虚空门。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。
一个接一个，他们迈步走进那道裂缝。
何颖颖抱着闪电，走在最后一个。她站在门前停了一秒，然后跨进去。
眼前场景转换。
魔族城市。来过两次。入口处的建筑风格依旧，灰色的石墙，黑色的金属装饰，天空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。
麦萨克站在门口。银发，白衬衫。他正和江妍说着什么，姿态恭敬。
何颖颖往何星身边缩了缩。那边传来一句魔王陛下。江妍笑着摆手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。
沈烽抱着臂。他盯着江妍头顶那对黑色山羊角，目光停住。林杰也盯着看。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，又立刻移开。沈烽别过脸，林杰垂下眼。
江妍迈步往城里走去。
妹妹举着手机，跟在后面录像。屏幕里是江妍的背影，裙摆拖在地上，黑色长发在肩后晃动。
一行人拐进一条大路。
江妍脚步不停。她身上那股始终压制着的魔力波动骤然放开——像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。周围的魔族停下脚步，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没有任何窃窃私语。没有人说话。他们只是看着，然后默默地跟在队伍后方不远处。一个接一个。脚步无声。
何颖颖回头看。身后的魔族越来越多，密密麻麻，面容姣好，表情没有任何起伏。他们安静地跟着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个黑发的身影。
她摸了摸怀里闪电的脑袋。金花鼠缩在她臂弯里，小爪子抓着她的衣袖。
“不怕，闪电。”她小声说。
他们来到广场。
江妍站在广场中央。其他人站在她身后。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魔族，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。每张脸都精致得像雕塑，头顶长着各异的恶魔角。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江妍，目不转睛。
江妍缓缓离地。
她的身体上升，裙摆垂落，长发在身后轻轻飘动。她悬浮于半空，停住。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沉默的人海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表情平静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，“我就是你们的魔王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叫我江妍就好。”
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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