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的最后一场雨刚收住尾音，校园里的楝树花落了满地，空气里飘着初夏的微热，五一假期的脚步也跟着近了。
创新院的人事变动，像一阵悄无声息的风，吹遍了整栋教研楼。
曾志远因生活作风问题被免职的通知，贴在公示栏最不起眼的角落，成了老师们茶余饭后最热议的话题。
党坤院长则是在一片祝福声中正式退休，据说已经收拾好行囊，准备带着老伴去南方的海边，安享种花遛鸟的晚年。
而最让人意外的，是院长职位的接替者，
不是院里资历深厚的其他老教授，而是原本已经收拾好办公室，准备远调外市分校任校长的苏明成。
虽说外市分校校长也是提拔，但明眼人都清楚，这和创新院院长的分量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。
单是每年国家和学校拨下的科研经费，创新院就是那所分校的好几倍；
更别提师生资源，分校的高考录取线刚过本科线，不到六百分就能录取，
而创新院的最低投档线都要六百四十分左右，
本省的尖子生更是得考到六百六七十，才能挤破头踏进这扇门。
对苏明成而言，能留在本校执掌创新院，无疑是天大的喜事。
他心里明白，这一切转折的背后，都离不开宋璟言的暗中推动。
他没有对宋璟言说半句感谢的话，也没有格外的关照，
只是在审议大学生创业项目时，对那个名为“心跳音符”的团队，多关注了几分。
宋璟言原本特意订了餐厅，想为苏明成庆祝他履行院长之职。
苏明成没有直接拒绝，只是在上午的行政会议结束后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
“庆祝就免了，中午跟我去食堂，吃碗打卤面吧。我正好也有事情想和你谈谈。”
中心食堂里，蒸汽混着饭菜香在喧闹中升腾，餐盘碰撞的叮当声与学生的说笑声织成一片嘈杂。
宋璟言和苏明成端着餐盘，随意挑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，
刚把一次性筷子掰开，就见郑义军教授端着一份清炒时蔬和米饭走了过来，
曲若柠则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，自然地在他们对面落座。
四人围坐一桌，没有刻意的寒暄，却在这熙攘的食堂里，形成了一个格外惹眼的小圈子。
路过的学生们忍不住放慢脚步，目光被吸引到这桌，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张麒霖端着满满一托盘红烧肉和米饭，正兴冲冲地往这边走。
他刚才远远瞧见宋璟言，心里已经盘算好，要拉着他晚上一打穿越火线。
可等他走近，看清宋璟言对面坐着的郑教授和曲若柠时，脚步猛地一顿，嘴里的“璟言”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飞快地转了个方向，端着餐盘一溜烟跑到叶大川和黄志强那一桌，
“卧槽你们快看！”张麒霖刚坐下，就压低声音冲同桌两人嚷嚷，“咱们班长怎么跟院长坐一块儿了？”
邻桌的安云初立刻探过身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不止院长！还有郑教授，和那个曲总！”
曲若柠近来常来旁听郑义军教授的课，一身干练的职业装，谈吐从容，早就在创新院里名声在外。
谁都知道，这位是宋璟言创立的心跳音符的女总裁。
候嘉月也从隔壁桌伸过脑袋，视线在曲若柠身上打了个转，又飞快落回黄志强身上，
“听说心跳音符今年有几个勤工俭学的名额，是真的吗黄志强？”
班里不少同学对心跳音符的认知，都停留在“班长开的公司”这个表层。
他们未必真的想进去工作，更多的是带着年轻人对身边创业故事的好奇，总想扒出点新鲜事。
黄志强扒了口饭，点点头。
他现在在心跳音符做视频审核，这份工作不用固定坐班，只对工作量有要求，正好契合他需要兼顾学业的情况，
也让他彻底告别了课余时间到处找零工的窘迫。
只是对于公司里的决策层面，他了解得并不多。
“是真的，”黄志强咽下嘴里的饭，才说，“心跳音符是咱们院合作扶持的项目，给几个勤工俭学名额应该没什么问题，而且班长早就提过这个想法。”
“那咱们有没有机会啊？”有人立刻追问，眼里闪着期待的光。
沐晚晚正低头扒饭，原本不想插嘴，可听到这话，还是忍不住抬了抬眼，轻声接话
“班长说过，勤工俭学的名额不会超过三个。不光学校那边审核严格，最后还得通过曲总的面试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。”
“那岂不是可以走后门？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沐晚晚放下筷子，耐心解释：“你们不了解心跳音符的情况。
班长基本很少过问具体的日常事务，像这种人事上的小事，全都是曲总在负责把关。”
叶大川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，筷子“啪”地撂在餐盘上，探着脖子冲对面的沐晚晚挤眉弄眼。
“晚晚，你是不是对班长还贼心不死啊？不然怎么对他的事情这么清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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