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真要就这么认了?
王传新心里也七上八下的。
这一上午开会,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跌宕——刚刚还觉得自己稳如泰山,转眼间就被人把桌子掀了。
可问题在于,姜海就这么随口一说,既没有红头文件,也没有盖章手续,更没有省里的批文,这就能算数?
难道不用开常委会?不用走组织流程?不用等上级点头?
这人……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吗?
正思索着,耳边全是同事们的询问声:“真的要被撤了吗?”“什么时候办手续啊?”“那我负责的项目怎么办?”
王传新皱着眉头,环顾了一圈会议室——好家伙,张平学早就没影了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的。
这下他心里更是窝火:要说恨,姜海排第一;这张平学嘛,绝对能排第二!要不是张平学半路杀出来,这代理市长的位子,说不定早就归他王传新了!
不过眼下可不是怄气的时候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道:
“大家先别慌,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”
“姜海说撤,咱们就真拍拍屁股走人?”
“这话,你们能信吗?”
他嘴上虽然这么讲,可心里其实也没底:姜海十有八九是在施压,想看看谁先沉不住气。但话说回来,人家可是汉东的“一把手”,要是真较真起来,谁又能扛得住呢?
想到这儿,他赶忙又补充了一句:
“话虽这么说,但也不能不当回事!当务之急,就是赶紧行动起来!”
“谁要是有门路、有熟人,或者有消息渠道,赶紧去打听打听——姜海到底是铁了心,还是真拿到了什么特权?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强硬的支持?”
他就怕姜海手里握着他们压根不知情的底牌,所以才敢如此强硬。
说完,他又转身安排道:
“另外,我马上给达康书记打电话汇报。他出面的话,总比咱们自己盲目行动要强。”
“大家想想,咱们在京州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,流了多少汗,干了多少工作?
难道就因为姜海一句话,这一切就都没了?”
“就算他真有本事撤掉所有人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瞬间变得阴沉,“我也绝不会咽下这口气!”
话音落下,他嘴角紧紧绷着,眼中仿佛结了一层冰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姜海宣布完决定后,头也不回,直接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市府大门!这架势,哪像是在演戏,分明就是要来真的!
王传新嘴上说着不信,可脚底却开始冒凉气。信与不信是一码事,防不防范又是另一码事。
他立刻拿定主意:去找李达康!
虽说李达康如今也被停职了,
但怎么说也是领导过他们、掌管过京州的老上级。这件事他肯定比谁都清楚。
再说了,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李达康了,
也不知道老领导最近情况怎么样?身体还健不健康?
要是李达康真的彻底退出舞台,那他自己也得赶忙为以后的路做打算了。
旁边一众干部听了,纷纷点头称是:
“王市长说得太对了!”
“咱们分头行动,我这就去联系报社的朋友!”
“我认识几个本地自媒体的号主,能把热度一下子炒起来!”
“就不信了,消息一旦传出去,整个京州都会炸开了锅!姜海还能坐得住?”
“那可不!搞不好省里都会来过问——堂堂市府班子全被折腾得七零八落,以后谁来签字?谁来签到?谁来盖章?老百姓办事又该找谁?”
大家越说越激动:
既然姜海先挑起了事端,那就别怪他们使出狠招!
把事情炒热、炒彻底,炒到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议论——
让老百姓都晓得:京州市府一夜之间没了核心领导,
到时候没人给他收拾烂摊子,看姜海怎么下台!
这时有人赶忙大声说道:
“王市长,您见到达康书记,一定要把情况详细说明白!让他给拿个主意!”
“对对对!达康书记自己都遭遇了这种事,姜海现在又来这么一出,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!”
“要是真能请达康书记牵头,那这事才算是有了指望!”
“我猜他听到这消息,得气得把烟灰缸都砸了!”
大家越说越起劲,最后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王传新。
他们就认准了一个道理:
这事,必须闹得沸沸扬扬!
闹得越大越好!
闹得姜海寝食难安,闹得上级不得不重视,
才能让他明白——
京州市府,没了谁都能继续运转,
但唯独没了他们这批“老京州人”,
马上就得瘫痪一半!
王传新点点头,没再多说:“行,大家马上行动。我这就去见达康书记。”
说完,他迈着快步出了门,径直朝着市府大院后面走去——李达康家就在那儿,步行过去不到十分钟。
几分钟后,在秘书的引领下,
王传新推开了李达康家的门。屋里,李达康正坐在沙发上,抬眼望过来,眼神中满是诧异。“这都什么时辰了?王传新怎么突然跑到我这儿来了?”
李达康心里正琢磨着,难道是有什么紧急事情要汇报?
就在前两天,他刚刚被停职,临走前还特意嘱咐王传新:先别轻举妄动,稳住阵脚,在市府里密切关注动静,等待时机。
可现在才上午九点多,王传新就急匆匆地找上门来了。
李达康心里猛地一紧:难道是出什么变故了?
“传新,这才刚上班不久,你怎么跑过来了?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把王传新拉进客厅。
“达康书记!出大事了!”
王传新的声音有些发紧,脸也紧绷着,紧接着就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。
当提到姜海一大早就进了京州市政府大楼时,李达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着实没想到——姜海竟然亲自来了,而且还当场召集开了个紧急会议!
这件事透着蹊跷:姜海身为汉东省的头号人物,日程安排得比高铁运行表还紧凑,哪有时间专门跑到京州来?
可人确实是来了,而且一来就直奔改革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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