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省里的正式文件，没经过常委会决议拍板，也没有组织部的认可——这个决定，从根本上就站不住脚！”
“我——坚决反对！”
话已出口，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。
别的事情他或许可以退让，唯独这件事，他宁愿与姜海撕破脸，也绝不后退半步。
旁边的人一听，赶忙附和道：
“对啊，姜书记，您再慎重考虑考虑吧！这节骨眼上要是真搞这么大动作，市里恐怕会陷入混乱啊！”
“王市长说得有道理！现在可不是折腾的时候，稳定才是最重要的！”
“没有省里的红头文件，我们实在没法执行您的指令——不是我们不服从您，而是真不能违反规定啊！”
“省里肯定不会同意的！大家心里都明白，您又何必硬撑着呢？”
之前没有带头人，众人说话都还留了几分余地。
王传新这一嗓子，就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——大家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，你一言我一语，话语越来越直白，句句都围绕着“不合法、不合规、不可行”展开。
一时间，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姜海脸上。
所有人都等着听他如何回应——
毕竟这次，可不像动一个李达康那般简单。只要省里开会同意，这事就算定了。
但汉东上上下下那些身居高位的人，大多已经是姜海的心腹。
他想要推动一项决议？就如同喝水一般轻松。
然而这回情况不同。
这回他的目标是整个京州市府——上至局长、常委，下至科长、主任，甚至连“零一七”这样的中层骨干都不放过，统统要清理出去。
要是真让他成功了，别说汉东会引起轩然大波，整个华国官场都会密切关注。
所以大家心里都有数：这事儿，省里不会批准，上面更不会认可。姜海再强硬，也不可能擅自做主把人全部换掉。
就在这时——
王传新看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纷纷站出来反对，肩膀顿时放松了下来。
要是让他单枪匹马去阻拦姜海？他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人家可是汉东一把手，看看李达康就知道他的手段有多强硬——说撤职就撤职，毫无商量的余地。
他一个副市长，又拿什么去硬碰硬呢？纯粹是以卵击石。
可现在呢？
满屋子京州市府的干部，个个情绪激动，拍桌子、瞪眼睛，全都站了出来。
人多势众是一方面；更重要的是——别人都敢说话了，他要是再退缩，就显得太没面子了。
可惜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。
姜海听着众人的反对，既没有动怒，也没有打断，只是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哟，这会儿倒是挺团结。”
“我从京城到汉东任职，时间确实不长。”
“但要说谁最了解汉东这官场的情况？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。”
“来之前，我就已经向办公厅报备过：到了汉东，必须对人事进行调整。”
“不进行大换血，汉东官场的病根永远无法根除。”
这话一说出口，全场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亮出底牌。众人一时之间摸不透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，只能继续听下去。
姜海这时缓缓站起身来，不紧不慢地扫视了一圈——那眼神犹如冰水浇在燃烧的炉火上，冷得让人浑身发僵。
他没有说谎。
来汉东之前，他就向上级提及过改革之事。
为什么非得动真格呢？
因为在赵立春主政时期，汉东的官场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。
贪污的贪污，混日子的混日子，甚至出现了集体塌方的严重情况……
后来沙瑞金来整顿局面，情况确实有所好转。
但他任职时间较短，又碰上高育良等人出事，局面根本没能稳住。
姜海心里清楚得很：
汉东最大的问题，就出在眼前这群人身上。
不整治他们，无论怎么喊口号、写报告，都是徒劳无功。
所以当时他就向上级提出了一个强硬要求：
改革期间，所有汉东在编干部，除少数几个正厅级高官（比如李达康）外，其余市、县、科各级干部的任免，他可直接决定，无需等待省里批准，也不必请示中央。
上级对此有所犹豫。
毕竟涉及十几个手握实权的省管干部，全部交给他处置？这动静实在太大了。
最后双方达成协议：
除了少数几个正厅级高官，其余市、县、科各级干部，姜海可以直接撤职、换人，无需再另行报批。
也就是说，在姜海眼中，京州市府的这些人，并非探讨能不能动，而是何时动手的问题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的免职决定就已板上钉钉。”
“要是觉得不公平，你们大可以向上反映，这是你们的权利。”
“但从现在开始，你们都得卸任，手头工作即刻交接。”
“张平学同志，立刻安排人接管岗位，尤其要看好他们的嘴——不准挑拨是非，不准乱说一气，不准扰乱人心。”
话音刚落，姜海抬腿便走，连宣布散会都懒得再多说一遍。简单对张平学吩咐几句后，人就已消失在门口。
此刻的会议室里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发出的嗡嗡声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，脸上的表情僵硬无比。有人嘴巴大张着，半天都合不拢；有人低头死死盯着桌面，仿佛那上面有能救命的东西；还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谁都没料到，姜海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！真敢一声令下，把整栋楼的干部职位全给撸了！
几分钟后，众人一窝蜂地围到王传新身旁。
“王市长，现在该怎么办呀？”
“咱们难道就这么干等着被撤职走人吗？”
“省里还没批准，中组部也没下达通知，他姜海算什么呀？凭什么能他说了算！”
“会不会是在吓唬咱们啊？要不……先观察两天看看？”
“到底啥情况啊？谁能给个确切说法！”
大家脑袋里乱成一团，就像刚被狠狠敲了一闷棍，全懵圈了。姜海这话，到底能不能信啊？
就这么一句话，所有人就都被撤职了？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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