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啊!他们可不是基层人员,没那么好拿来“试验”,真把他们拉进改革范围,动静太大,很容易出乱子!
几个副市长立马附和:
“是啊姜书记,基层同志就有三百多人,试点范围已经足够大了!”
“再说了,试点嘛,本来就得控制变量。咱们这些老面孔要是掺和进去,改革效果反而不好评估。”
“等第一批改革顺利完成,总结出经验了,再向上汇报、逐步扩大范围,这样稳扎稳打才更靠谱呀!”
还有人趁机拍了句马屁:“王市长这思路,既务实又顾全大局,确实高啊!”
眨眼间,刚才还各自提心吊胆的一群人,此刻已经紧紧抱成了一团。为什么呢?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时候要是不团结起来,下一个被点名的,很可能就是自己。
而在角落里的张平学,始终没有开口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笔记本的边缘,眼神沉稳平静,嘴角微微抿着,仿佛他此刻接到的不是一份棘手的改革任务单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任命书。
张平学这个人,和其他官员有着显着差异。别人整日忧心忡忡,他却显得颇为安稳。
不过,他心里也明白,那些人心存顾虑并非毫无缘由。
他们怕什么呢?就怕姜海动真格的。一旦姜海下达一纸调令,就能把他们统统赶出京州市府;亦或是直接让他们停职,连办公室的门都别想迈进。
张平学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,然而嘴上却没吐露半个字。
为什么呢?他刚来不久,位置都还没捂热呢。
姜海究竟是要雷厉风行地开展整顿,还是仅仅虚张声势吓唬人?他心里实在没谱。
姜海到底是真想将市府从上到下大换血,从副市长到科长,全部换上新人;还是只是放句狠话,看谁先沉不住气,跑去表忠心?
张平学可不敢贸然试探,于是干脆选择沉默,依旧像往常一样端茶、倾听、点头,宛如一块沉稳的老石头。
在另一边。
姜海听完那些人的抱怨,又听了王传新一番打圆场的话语,脸上毫无波澜,气息平稳,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,神情平静得如同刚舒舒服服泡完澡。根本看不出他是答应了,还是拒绝了。
下面的人全愣住了,心里纷纷琢磨: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?
就在气氛僵持之时,姜海突然“呵”地笑了一声。紧接着,他抬起目光,直直地落在王传新和几个副市长脸上。话语脱口而出,速度比翻书还快:
“你们几位,可是市府的关键人物。这次改革,你们——不会变动。”
话音刚落,王传新等人差点兴奋得跳起来。
什么?我们被豁免了?那岂不是稳如泰山,铁饭碗彻底保住了?既不用调岗,也不用停职,甚至连写检查都省了!
几个人激动得手都抬起来了,正要开口道谢……
突然,他们猛地回过神来——不对劲!
姜海这分明是要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啊!表面上是“保护”,实际上却是“分化”。
保他们,就是为了拿他们当靶子,以此来镇住下面那些局、委、办的一把手。到时候,改革只针对下面,不碰上面这些人——
那群一把手可都紧盯着这几个人呢!平日里大家一起吃饭、开会,项目分红时早就利益捆绑在一起了。真要是被推出去当挡箭牌,底下人一旦反水,那可不得了,说不定能把祖坟都给扒了去告状!
果不其然,那边一群部门一把手的脸色瞬间全变了。
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:姜海这是要釜底抽薪啊!先把顶头上司摘得干干净净,再一个个收拾他们——等他们孤立无援的时候,谁还敢吭声?
于是,他们齐刷刷扭过头,死死地盯着王传新几人,眼神里仿佛在说:
“求你了,千万别答应!别点头!千万不能接这个所谓的‘护身符’啊!”
这时,几个副市长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“压力如山”。
全场安静得连空调滴水的声音都能听见。所有的目光像针一般扎在他们身上。
谁都清楚——现在只要他们说一个“好”字,底下那些人明天就能递上举报信,连公章带录音一股脑交上去,直接把局面彻底搞砸!
可要是摇头反对呢?那就等于主动往改革名单里凑——这显然也不划算,纯粹是自投罗网。
几人面面相觑,额头直冒汗,脑子一片空白。最后,他们全齐刷刷地转头,看向王传新。
“王局,您给拿个主意吧!”
“我们都听您的!”
王传新动了动喉结,却没说话。
他心里也在犯嘀咕:姜海一个从国安出身的,压根没在地方主政过,怎么一开口,就把这局势的关键拿捏得这么准?简简单单一手“保上压下”,就轻松地撬开了整个市府这层坚硬的外壳。
他正琢磨着该如何破局,姜海却话锋一转,声音虽不高,但却像锤子敲击铁板一样有力:
“几位副市长,都是市府的带头人。可我真没想到——
现在的市府就像个没盖紧盖子的酱菜坛子,又散又乱还透着一股馊味。省里布置下来的任务,各种推诿;
政策落地?不是喊缺人就是叫缺钱;人心呢?早就散得七零八落了。”“要不是李达康早就被撤职了,我今天非得当面揪着他耳朵好好训一顿!让他看看自己把京州市府带成了什么模样——乌烟瘴气,乱七八糟!”
“你们几个,谁都别想逃避责任……”
“现在这局面,光靠‘改革’两个字可糊弄不过去了。”
姜海脸色严肃,咬着牙说出这些话,声音低沉而强硬,如同铁锤砸在青石板上。
当场就有好几个人吓得腿肚子发软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谁都听得出来——这话可不是简单的敲打,简直就是盖棺定论。
这等于一把火,把李达康在京州所做的一切都烧没了;还顺便把眼下这些推诿扯皮、踢皮球的烂摊子,全都算到他头上了。
但实际情况是,李达康早就不在其位了。
于是,这股子火没处发泄,就全部沉甸甸地压在了下面这些人身上。
众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,暗自思忖:姜书记这次该不会是要彻底翻脸、大动干戈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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