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过去几分钟，怎么画风突变了？
难道……有别的打算？
众人面面相觑，心里七上八下，忐忑不安。
还没等有人把疑问问出口，姜海便笑了：
“既然你们觉得干不了这活儿，那我就帮你们想想办法。”
“这次改革，可不只是从基层开始，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，一个都别想置身事外。”
“要是觉得改革之后无法胜任工作——现在就可以站出来。”
“我不会阻拦，更不会强迫你硬撑着。”
“要是实在扛不住？那就别再戴着这顶官帽了。”
说完，他抬起眼眸，扫视全场，目光冰冷得如同冰碴子一般。
这一番话下来，满屋子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，呆在原地。
嘴巴微微张开，连眼珠都忘了转动，活脱脱一副被点穴的模样。
啥？要把他们都列入裁员名单？
这是脑子糊涂了，还是真的不顾一切了？
也难怪大家如此惊愕——
原本的改革方案，明确只针对基层干部进行调整。
为什么呢？因为这是汉东首个试点项目，一切以稳为主，不敢轻易触动中高层。
李达康的老部下，像赵东来他们几个，早就被调去外地“镀金”了；
剩下的这些人虽然也是旧班子的成员，但姜海之前考虑到：留着他们还能稳住局面，万一改革出问题好歹有个兜底的。
所以一直没对他们动手。
可没想到，即便有李达康亲自发话，姜海亲自把控，
这些人却为了自己的位子、利益和脸面，依旧消极怠工、敷衍了事、装聋作哑。
再加上他刚刚提拔张平学担任代理市长，
这群人肯定没把这当回事儿——张平学来了？哼，谁会听他的？
行，既然不配合，是吧？
那就干脆全都列进来，让张平学拿着这份名单，逐个筛查。
谁要是嘴上强硬，行动上却偷懒耍滑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就直接调岗、免职，一步到位，腾出位置来。
反正，整个汉东都在大力推行机构精简，裁减编制是不容置疑的铁命令。而且，说缺人手那根本是无稽之谈。只要消息一放出去，全省的干部恐怕连夜就会收拾包袱，迫不及待地往京州市赶来。京州市是什么地方？那可是汉东的门面！能在市府挂上名，下面的人做梦都会笑醒。
姜海心里笃定，要是自己真把职位空缺出来，还怕没人争着抢着往上冲？
就在此刻，听到姜海这番话的干部们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好几个人手心全是汗水，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。谁都没料到，姜书记说话如此直截了当，一点弯都不绕。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不少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，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，心里七上八下，忐忑不安——这哪像是在开会，分明就像是在听宣判！
这些稳稳占据着位置的副市长、各局领导，在京州少说也干了十年八年。房子、车子、面子、人脉……全都靠着这个职位来支撑。要是真被调走，或者直接被“优化”出京州市府，那可不仅仅是换个地方那么简单，这就好比把脚下立足的土地抽走了，连站都站不稳。
更何况姜海还直言：“这次改革，重点就是你们。”这句话一出口，众人心里紧绷的那根弦“嘣”的一下就断了。之前谁把这话当回事了？根本没当真啊！大家私下里都在说：新来的姜书记刚到汉东，就急急忙忙推行改革，不就是走走过场，刷点个人存在感嘛。他图什么呢？难道是图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，还是图干部能快速晋升？不，他图的不过是履历上能添上这么一行字——“主导汉东首轮结构性改革”。有了政绩，提拔自然就快了。
所以姜海一踏入市府大门，这些“老京州人”就开始各种婉拒、拖延，跟他打起了太极。在他们看来，保住自己的位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可谁能想到，这次姜书记是来真的。不但要对整个汉东的干部班子动刀子，还打算从京州市府率先开刀，而且第一刀，就悬在了他们的脖子上。满屋子的干部，个个喉咙发紧，连咳嗽一声都不敢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王传新的脸都僵硬了。他脑子里嗡嗡作响：我？也要被改革？还要让我卷铺盖走人？这可是他最害怕听到的三句话——“你先去外地挂职。”“组织另有安排。”“市里暂时没有合适岗位。”
李达康停职之后，王传新虽然表面上没有升职，但实际上所有工作都由他接手了，讲话的分量也越来越重，就连市委办都习惯直接找他签署意见。他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盘算：再熬个两年，等风头过去，一把手的位置，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。结果姜海张嘴就是“不同意，就请离开”，这就好比直接把他往上攀爬的梯子抽掉了两格。
王传新脑子飞速运转，嘴比脑子动得还快。
还没等其他人回过神来，他已经挤出一个笑容，肩膀还跟着抖了抖，活脱脱像是刚听完一个尴尬的笑话。
“哎哟，姜书记，您这话我们可不敢接呀！谁会反对改革呢？我们都盼着能早点落实呢！之前那些讨论，纯粹是想着怎么把事情做得更扎实，绝对没有别的意思，您可千万别误会！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偷偷观察姜海的脸色，手心已经黏糊糊的全是汗。不行，必须得把这事拦住！要是真把他划进改革名单，明天他说不定就得去邻市报到了，而且还是个没实权的闲职。
他赶忙又补上一句：“姜书记，我觉得啊，咱们中层以上这批人，是不是可以先缓缓？毕竟这是汉东第一次搞这么大的动作，制度、流程、配套这些都还没理顺呢，贸然把我们加进去，恐怕不仅不会推进改革，反而还会拖慢进度，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呀！”
话音刚落，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松了半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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