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海刚把张平学推上代理市长的位置,众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每个人心里都不服气,没有一个人愿意买账。
但姜海已经把话放出去了:哪怕他本人不在场,这件事也必须通过;要是他在场,那就更没人能够阻拦。
大家心里都清楚——
如今在京州这片地界,他姜海就是能说了算,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。
再怎么争吵喧闹,都不过是白费口舌。
然而,在角落里有几个人嘴角微微一扯,无声地冷笑了一下,王传新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心里简直憋闷得难受。
在他看来,李达康一被停职,那“一把手”的位置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好的,稳稳当当是他的囊中之物,根本没人敢觊觎。
谁能料到半路上突然杀出个张平学?
还被姜海当场点名、当场决定、当场就把全盘事务托付给他——
直接将其扶正成了代理市长!
要是往后张平学做出几件像样的政绩,或者再得到姜海几句夸赞……
那“代理”两个字一旦去掉,人家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市长了!
这运气,简直就像是踩着狗屎还能步步高升。
但姜海想让他就此咽下这口气?
王传新根本就没这个打算。
他在心里暗自谋划着:
今天坐在这会议室里的这些领导,表面上不说话,可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。
真要是让张平学接手,谁会配合他?谁会搭理他?谁又会为他卖力干活?
王传新打算会后逐个去找这些人,拉关系、套近乎,晓之以理、动之以情——
不会把关系闹僵,但绝对不会给他助力。
到时候张平学坐在办公室里,签的文件没人去落实,下达的指示没人去执行,
忙得焦头烂额却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,累死也做不出成绩来。
姜海总不可能一直强硬地支持他吧?
所以,王传新索性闭上嘴一声不吭,往椅子上一靠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静静地等着看——
接下来,这出戏究竟会如何发展。
而另一边,姜海扫视了一圈全场,见没有人出声回应,轻轻哼了一声。
他压根就没打算就此结束。
只见他挺直了身子,直接站起身来,在会议桌前踱步走了两步,眉梢微微扬起,眼神带着几分嘲讽,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:
“没人说话?那就当作都同意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突然轻笑了一声,声音虽然不大,却让听到的人头皮一阵发麻。
底下的人表面上神色不动,可肚子里早就把姜海骂了个遍。
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接话。
“行,那就这么定了——从即日起,张平学暂代京州市市长。”
“市府的日常运转工作,以及改革方案的推进,全都由他牵头负责。”
这话一说出口,果然没有人跳出来反对。
但每个人眼神闪烁不定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,肩膀微微紧绷着,显然敷衍到了极点。
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:
姜海强行安插一个人进来,大家虽然嘴上妥协了,可心里早就竖起了一道屏障。
不说话,其实就是最强烈的反对。
要是姜海此时宣布散会,事情多半就会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展——
张平学空有一个市长的头衔,做什么都不顺利,改革计划处处受阻,京州的局面只会越来越糟糕,改革方案大概率就会半途而废。
但今天,姜海偏不按常理出牌。
见全场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,姜海满意地微微点头,随即抬起手,轻轻一招——
“小陈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迅速走进一个年轻人,身姿笔挺地站定:“姜书记,您吩咐。”
不少人以为会议要就此结束了,便抬起眼皮,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,仿佛已然看到张平学不久后狼狈下台的场景。
姜海并未理会众人的表情,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日常买菜之事:
“你把今天所有参会人员的信息,一样不落地记录下来——
姓名、职位、负责的领域、工作履历、晋升时间,还有最近三年的考核结果……
特别是谁表态支持,谁自始至终低着头,谁中途离开过座位,谁翻了三次白眼,都要给我写得清清楚楚。
今晚八点之前,送到我办公桌上。”
秘书微微一愣,旋即立刻回应:“好嘞,姜书记,马上就去办!” 说罢,转身快步跑开,鞋跟敲击地板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实际上,会务组原本就有签到表,而且会议全程都有录像。
参会人员名单早就打印好了,他只要拿到这份花名册,
再逐个填上职位、履历等信息,就大功告成。
这确实算不上什么麻烦事。
然而,秘书的脸上,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异样的神情;
反倒是京州市府那些领导们——各局一把手以及几位副市长,听到姜海这番话后,全都愣住了。
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。
谁都没料到,姜海一开口就要他们所有人的真实姓名与现任职位。
他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?难道是打算事后算账?
当场就有好几个人手心沁出冷汗,下意识地紧盯着姜海,
眼睛一眨不眨,就等着他给出个解释。
姜海倒是神态自若,嘴角微微上扬,直接说道:
“别紧张,让你们报名字,是有正经事。”
“和这次改革相关。”
一听到“改革”二字,众人皆是一脸茫然——
刚刚还在想着这事儿该如何收场,怎么又绕回到改革上了?
改革和登记人员信息又有什么关联呢?
姜海环顾一圈,早已猜到大家心中充满疑虑。
他停顿了片刻,缓缓接着说道:
“前几天,你们不是都叫嚷着说,要是真大刀阔斧裁人,这工作就没法干了吗?”
“一个个拍着桌子,唉声叹气,大谈困难,那叫苦叫得比谁都厉害。”
“我听着,确实觉得难,难到不行啊。”
这话一说出口,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——
刚才不是还坚决表示,哪怕出了天大的问题,改革也绝不停止吗?
甚至还打算一口气裁掉市府三分之二的编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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