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1957年春夏的这种政治气候下,这顶帽子足以压垮任何人,无论他过去有多少功劳。
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过后,是极度的冰冷和清醒。
王建国立刻意识到,这绝不是一般的“群众意见”或“过激批评”,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、瞄准他政治生命的构陷!
风格与当初戴立春那种利用工作矛盾正面施压截然不同,更加阴险,更加致命。
写信的人,不仅了解部里和项目上的情况,而且深谙政治运动的要害,知道在“鸣放”背景下,将工作问题与“对D的政策有怀疑”这样的政治立场问题挂钩,会产生多么可怕的杀伤力。
是谁?
戴立春倒台后残余的势力?
自己因为坚持某些技术路线,或者因为保护陈经纬等人,挡了谁的路?
或者是……
沈星雨那些尖锐批评,触怒了某些高高在上的人物,而自己作为沈星雨的直接领导,成了被迁怒、甚至被用来“杀鸡儆猴”的靶子?
电光石火间,他脑子里闪过部里那位以保守着称、曾被沈星雨不点名批评的郑副部长。
最近在讨论那个全国性生物产业发展规划草案时,自己确实提出过“在坚持自力更生、学习毛熊的同时,也应适当关注西方相关领域的最新进展,作为参考和借鉴”,这与郑副部长坚持的“全面、彻底学习毛熊”的基调略有不同。
当时郑副部长只是淡淡说了句“要注意政治影响”,并未深究。
难道……是郑副部长?还是他身边的人?
不,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。
现在最关键的是,面对这致命的指控,他必须立刻、坚决、清晰地予以驳斥,不能有任何含糊。
王建国挺直了脊背,目光坦然地看向李副部长和赵处长,声音因为极力控制情绪而有些沙哑,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:
“李部长,赵处长。对于这最后一条指控,我坚决否认!这是彻头彻尾的诬蔑,是别有用心的人断章取义、捏造构陷!”
他稍微停顿,吸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我王建国参加革命工作多年,受D教育培养,对D的忠诚从未动摇。对于‘全面学习毛熊先进经验’这一D中央的英明决策,我历来是坚决拥护、认真执行的。我们在骨胶、蛋白胨等技术上取得突破,正是学习毛熊相关基础理论,结合我国实际进行创新的结果。这一点,有大量的技术文件和工作总结可以证明。”
“在工作中,我和同志们讨论技术问题,包括学习外国经验时,确实强调过要‘结合实际’、‘因地制宜’。我们是在具体的技术路径选择层面上进行探讨,目的是为了使学习更有效,使引进的技术能更好地服务于我国建设。这完全是在D的方针政策框架内进行的正常业务讨论,绝没有丝毫怀疑D的方针政策本身的意思!将这种正常的技术探讨,歪曲成对D的政策的‘怀疑’和‘消极议论’,是极其恶毒的!”
“至于同情‘右倾言论’,更是无稽之谈!我从未发表过,也绝不认同任何违背D的路线方针政策的言论。我的言行,司里指挥部的许多同志可以作证。我请求组织上对此进行严肃调查,查明这封匿名信的来源,揭露诬告者的真面目!”
他的语气激烈,但内容清晰,立场坚定。
李副部长一直仔细听着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赵处长则低头记录着。
等王建国说完,李副部长缓缓开口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严肃:“建国同志,你的态度,组织上看到了。
举报信的事情,组织上会按照程序处理。你说的,和你否认的,我们都会记录在案。
现在运动期间,各种意见都有,你要正确对待,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。
尤其是作为领导干部,更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,在政治上不能有丝毫含糊。”
“你的工作成绩,组织上是肯定的。但成绩不能掩盖问题,更不能成为拒绝批评的挡箭牌。关于技术决策和用人方面的问题,你要认真反思。关于那些政治言论的指控,既然你坚决否认,组织上也会进一步了解。但在没有查清之前,你自己要谨言慎行,积极配合组织的调查。”
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
除了那几条指控,李副部长和赵处长又问了一些工作上的细节,特别是关于陈经纬的使用和“肃反”时的处理过程。
王建国一一做了说明,并再次强调了当时的技术紧迫性和现实表现原则。
离开李副部长办公室时,王建国感觉脚步有些虚浮,但头脑却异常清醒,甚至有些冰冷。
他知道,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,但危机远未解除。
那封匿名信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已经亮了出来,虽然没有立刻刺中要害,但毒液已经渗入空气。
组织上“进一步了解”的说法,意味着调查不会停止,而“谨言慎行”的告诫,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约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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