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直觉告诉他,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。李副部长亲自出面谈话,而且如此急迫,说明“反映”的问题,可能相当严重。
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,王建国按时来到部里。
李副部长的办公室在二楼,他敲门进去时,看到里面除了李副部长,还有纪检部门的一位处长,姓赵,脸色严肃地坐在一旁。
气氛凝重。
李副部长示意他坐下,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,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:“建国同志,今天找你来,是因为部D组和纪检部门,最近陆续收到一些关于你的举报材料。主要是匿名信,但反映的问题比较集中,也比较严重。组织上很重视,需要向你本人核实情况。”
王建国的心猛地一沉,但脸上尽力保持着镇定:“李部长,赵处长,我接受组织的调查。是什么问题,请组织明示,我一定如实向组织说明。”
李副部长看了一眼赵处长。
赵处长打开一个文件夹,抽出一份显然是抄录件的材料,没有透露笔迹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冰碴一样砸进王建国的耳朵:
“举报信主要反映你以下几个问题。第一,技术权威主义思想严重。在主持技术司和重点项目建设中,独断专行,压制不同技术意见,搞‘独立王国’,把国家项目当成个人领地,听不得反对声音。”
王建国立刻回应:“这不符合事实。重大的技术决策,尤其是骨胶、蛋白胨生产线建设,明胶项目攻关,我们都经过技术论证会,有详细的会议记录可查。我尊重专家的意见,也鼓励技术讨论。当然,作为负责人,在一些有争议的技术路线上,我需要综合各方意见做出决断并承担责任,这不能等同于压制不同意见。如果决策后来被证明有问题,我愿意承担领导责任。”
赵处长看了他一眼,继续念:“第二,个人名利思想严重。将国家项目的成果,过多地与个人荣誉挂钩,在宣传和汇报中突出个人作用,有将集体功劳据为己有的倾向。”
王建国感到一阵荒谬和愤怒,但他克制着:
“李部长,赵处长,骨胶、蛋白胨等项目能成功,是部里正确领导,是全体技术人员和工人奋战的结果,我从未在任何场合贪功。所有的汇报、总结、宣传材料,都强调是集体智慧和劳动的结晶。这一点,司里和指挥部的同志都可以证明。”
赵处长不置可否,翻到下一页,语气更沉:
“第三,政治立场模糊,阶级界限不清。突出表现在,对某些历史复杂、出身不好或有海外关系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,如留美归国的陈经纬等人,过分信任,委以重任,甚至在之前的政治运动中,有过为其开脱、保护的倾向。这与D对知识分子‘团结、教育、改造’的政策精神不符,是严重的政治原则问题。”
王建国的心跳加速了。
来了,果然还是扯到了这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字句清晰地回答:
“关于陈经纬等同志的使用,我是从工作出发,从他们对国家建设的技术贡献出发。陈经纬同志海外学成归来,投身建设,其专业能力在蛋白胨等项目攻关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。对于他的历史情况,组织上已有结论,是在使用中继续考察。我在工作中,既发挥其专长,也注意对其加强思想教育。我认为这符合D对爱国知识分子‘政治上关心,工作上信任,生活上照顾’的政策,不存在‘界限不清’的问题。至于‘肃反’期间,我坚持重现实表现,是出于稳定技术队伍、保证重点项目推进的考虑,并且当时向组织做过详细汇报,也得到了‘在工作中继续考察’的指示。我认为我的做法是负责任的。”
李副部长和赵处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李副部长开口了,声音低沉:
“建国同志,你不要激动。组织上是在向你核实情况,你有解释的权利。但你要正确对待群众的监督。”
王建国点点头:“我明白。请组织继续问。”
赵处长拿起最后一份材料,顿了顿,似乎这个问题最为沉重:“第四,也是最严重的一点。举报信反映,你在一些非正式场合,私下对D的某些重大方针政策,发表过怀疑和消极的议论。例如,对‘全面学习毛熊先进经验’这一方针,你有过‘有些具体技术路线是否完全适合我国国情,可以讨论’之类的言论。信中还说,你对当前一些批判‘右倾保守思想’的提法,流露出同情和不理解的情绪。建国同志,这些都是涉及重大政治原则和政治立场的问题,你必须向组织坦白交代清楚!”
如同一声惊雷在王建国头顶炸响。
他的脸色瞬间白了,后背渗出冷汗。
前面几条,虽然险恶,但毕竟是工作作风和用人问题,他尚可依据事实辩驳。
可这最后一条,直接扣上了“对D的方针政策有怀疑”、“同情右倾言论”的政治帽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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