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来，谢瑾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那种能看见子弹轨迹的清晰感，没有那种能预判危险的直觉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沈昕燃，好了，更不懂了，这也没副作用啊。
沈昕燃还在笑。
如果温简昭在这里，他大概会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沈昕燃的直觉本来就是天花板级别的，再加上满级的第六感，那已经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范畴了。
谢瑾看着沈昕燃那张笑脸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真是搞不懂你们高中生。”他收回手，从系统背包里拿出那把带着雷电属性的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光，“剖心脏是吧？”
沈昕燃眼睛亮了一下，“给它来个全麻怎么样？”
诱饵整个诡异都在抖，那双和沈昕燃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，“别啊，真的，有麻醉吗？”
“电麻算麻醉吗？”
诱饵拼命摇头，脑袋都快摇掉了，“别过来啊，再过来我要喊人了。”
沈昕燃笑出了声，“我是不是得接一句，你叫啊，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？”
诱饵被哽住了，脸上表情精彩极了，它憋出来一句，“……好无聊的笑话啊。”
沈昕燃笑得更开心了。
谢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正想说什么，余光忽然扫到林荫道那头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转过头，透过树叶的缝隙往下看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林荫道那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蓝白校服上满是脏污，马尾散了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。
谢瑜。
谢瑾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跑得很急，脚步踉跄，像是随时会摔倒。她的目光在四周搜寻着什么，嘴唇紧抿着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急切。
她身后不远处，李同学远远地跟着，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，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回头看，生怕被人说是组队。他浑身狼狈，校服上好几道口子，脸上也挂着彩。
谢瑾低头看了一眼脚下，这才意识到这棵树的位置。树冠巨大，枝叶茂密，树干粗壮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。而树下不远处，就是那个小土堆。
他抬头看向沈昕燃。
沈昕燃也低头看着下面，脸上的笑容还在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，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这也是直觉吗？
谢瑾来不及多想，他狠狠地给了诱饵一巴掌，压着声音问，“你还搞小瑜？”
诱饵被他打蒙了，委屈得整张脸都皱起来，“那不是我啊！”
不是诱饵？
谢瑾又往下看。
谢瑜已经跑到了小土堆旁边，她蹲下来，开始用手挖那些松软的泥土。她的动作很急，手指抠进土里，指甲缝里很快就塞满了泥，一下一下地挖，肩膀在发抖。
她好像挖到了什么。
谢瑾看见她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，整个人软软地跪在那儿，低着头，盯着手里那个东西。
她像是在哭。
谢瑾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一只手抓着树干，另一只手松开刀，直接从树上滑了下去。
“小瑜！”
谢瑜听见声音，抬起头。
她脸上全是泪痕，混着泥土，一道一道的，眼睛红得不像话。她看着谢瑾跑过来，嘴唇动了动。
谢瑾冲到她面前，一把抓住她的手，把她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跟我走。”
他没问她挖到了什么，没问她为什么要跑来这里，只是拽着她往那棵树跑。
身后，那些NPC的脚步声似乎又近了一点。
谢瑜被他拽着跑，手里还攥着那个挖出来的东西，一直没松开。
到了树下，谢瑾仰头往上看。
沈昕燃一只手抓着诱饵的心脏，另一只手伸下来，朝他招手。
“上来。”
谢瑾把谢瑜往上一托，“抓住他的手。”
谢瑜伸手，够住了沈昕燃的手。沈昕燃用力一拉，把她拉了上去。谢瑾刚爬上去，就听见一个声音从林荫道那头传来。
“诶诶诶，还有我啊，我上不去。”
李同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一边跑一边朝他们挥手。
沈昕燃已经探出身子，一只手抓着树干，另一只手伸下去，一把抓住李同学的胳膊，把人整个拎了上来。
李同学被扔在树干上，好半天才缓过来。他抬起头，刚想说什么，就看见了靠在另一边树干上的那个诱饵版沈昕燃。
李同学的眼睛瞪得老大，“沈哥，你……你怎么分身了？这什么技能？分摊伤害吗？也太厉害了吧？”
沈昕燃笑了一下，“没事，要是你之前对我有什么不满，正好可以揍一下他出出气。”
李同学往旁边缩了缩，不敢再问了。
谢瑾已经挤到谢瑜旁边，他看着妹妹那张狼狈的脸，看着她手里攥着的东西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小瑜，你怎么了？”
谢瑜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李同学在旁边凑过来说，“小瑜在操场上看到那些NPC的时候就有点不对了，一直念叨着要找什么东西。我们在附近又是躲NPC又是找东西的，你们是不知道有多惊险，好几次差点就被打中了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谢瑾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沈昕燃伸手，轻轻摸了摸谢瑜的头发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很温柔，像是哄小孩一样。
“别怕，你不是也看见了吗？那孩子过得很好。”
谢瑾在旁边，完全听不懂沈昕燃在说什么，但他现在不敢不信沈昕燃的直觉了。
这个人从买了技能开始，每一步都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。
他把谢瑜揽进怀里，“别怕，哥哥在。哥哥会一直陪着你，一直一直。”
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“我们是双生子，不是吗？”
谢瑜在他怀里，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软下来。她的手还攥着那个东西，一直没松开。
谢瑾低头看了一眼。
一只小小的手。
很小，很小，比他的手掌还短一截，蜷缩着，沾满了泥土，那只手只有婴儿那么大。
谢瑾的呼吸停住了。
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，所有的线索像被一根线串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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