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
这玩意儿效果因人而异，说白了就是赌博，买完之后可能屁用没有，也可能……
“你……”跪在地上的诱饵开口，声音已经不像沈昕燃了，变得沙哑，“你怎么知道……我躲不开子弹……”
沈昕燃低头看着它。
“直觉。你说你是我的未来。那你就该知道，我的直觉从来没错过。”
诱饵的身形开始崩解，那些黑雾从它的身体里喷涌而出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炸开，“你……真是个怪人……”
沈昕燃往前迈了一步。
谢瑾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，就看见沈昕燃一只手直接插进了诱饵的胸口，那只手穿透了那些涌动的黑雾，没入那具正在崩解的身体里，然后五指收紧，从里面拽出什么东西。
诱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沈昕燃把手抽出来的时候，掌心里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黑色的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，每一次跳动都有黑雾从裂纹里渗出来，像一颗正在漏气的气球，心脏还与诱饵的身体相连，拉不断。
他抓着那颗心脏，把诱饵整个提了起来。
子弹还在从林荫道那头飞过来，噗噗噗地打在周围的树干上。沈昕燃把诱饵往身前一挡，几颗子弹射进诱饵的身体，它又多了几个窟窿。
“谢哥，快跑。”
谢瑾立刻反应过来，关掉商城页面，跟着沈昕燃就跑。
沈昕燃抓着诱饵跑在前面，那颗心脏还在他手心里跳动。诱饵被他拖着跑，身上的黑雾越涌越多，它还在挣扎着试图逃脱。
又是一波子弹扫过来。
沈昕燃把诱饵往谢瑾那边一甩，刚好挡住射向谢瑾的那几颗。
诱饵又中了两枪。
它发出一声哀嚎，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然后，那张和沈昕燃一模一样的脸像被撕开一样，从中间裂成两半，然后每一半都开始生长、变形，几秒钟后，两个完整的人形出现在原地。
一个是谢瑜，一个是李洋。
谢瑜马尾散了，脸色苍白，身上带着和诱饵一模一样的枪伤，那些子弹留下的窟窿正在往外涌黑雾。李洋半边脸青灰着，浑身是血，同样浑身窟窿。
紧接着又是两次分裂。
萧全出现了，眼眶里两个血洞，浑身伤口深可见骨。李同学也出现了，躺在地上，胸口没有起伏，嘴角残留着深色痕迹。
四个人，四种惨状，全都带着和诱饵本体一模一样的枪伤。
那些伤口不会愈合，黑雾一直在往外涌。
谢瑾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那个他拼了命想保护的妹妹，此刻就躺在地上，浑身窟窿，黑雾从伤口里涌出来，和那些诱饵之前变的惨状一模一样。
他知道这是假的。他知道这只是诱饵分裂出来的幻象。
他的手还是忍不住伸了过去，一把抓住“谢瑜”的手腕。“谢瑜”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里涌动着黑雾。
谢瑾咬着牙，“变谢瑾。”
那张脸开始扭曲。几秒钟后，谢瑜变成了另一个谢瑾。长头发，褪色的红绳，浑身枪伤，黑雾从伤口里往外涌。
谢瑾松一口气，他抓着这个诱饵版谢瑾，往身前一挡。
子弹射过来，打进那个假谢瑾的身体里。
假谢瑾发出一声闷哼。
谢瑾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那张脸上带着和自己一样的表情，身上是跟那个诱饵一模一样的伤，忽然觉得有点荒谬。
这些诱饵分裂出来的人，它们也会疼，也会害怕，也会想逃。
它们只是诱饵，是副本用来骗他们的工具。是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的东西。
更多的子弹扫过来，他来不及多想，只能继续拿假谢瑾挡着。
地上那些分裂出来的幻象还在蠕动，李洋、萧全、李同学，三个人形的黑雾躺在那儿，浑身窟窿，痛苦地扭曲着，但没有消散。
沈昕燃根本没看它们。他拖着手里那个诱饵本体，一路往前跑。谢瑾跟在他身后，抓着自己那个分裂版，一边跑一边挡子弹。
两个人左拐右拐，穿过林荫道，最后跑到一棵巨大的老树下。
树叶茂密得几乎遮住了全部天空，枝干粗壮，能容下好几个人。
沈昕燃三两下就爬了上去，然后伸手把谢瑾也拉了上去。两人加俩诱饵挤在树冠深处，浓密的枝叶把他们遮得严严实实。
下面，那些NPC失去了目标，脚步声在林荫道里杂乱地响着，逐渐远去。
两个诱饵靠在树干上，浑身窟窿，黑雾还在往外涌，看着对方，又看看沈昕燃和谢瑾，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，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。
两个身影开始往一起靠，接触的地方开始融合。几秒钟后，它们合成了一个。
还是沈昕燃的样子。
那张脸上现在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。
它声音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调子，“我错了。不要再拿我挡子弹了。”
沈昕燃的手还按在它的心上。
“你说，如果我捏爆它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诱饵愣住了，“……这也是你直觉看出来的吗？”
沈昕燃笑了一下，“不管是什么，都会有弱点。”
诱饵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才开口，“你的弱点是什么呢？”
沈昕燃的笑容没变。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触动，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他的一样。
谢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觉得有点不对劲，“沈同学，你那个第六感提升，能关掉吗？”
沈昕燃转过头看他。
“啊，你看出来了吗？我现在不想关。跟你们比起来，我还是太弱了。开着的话，会让我觉得世界清晰一些。”
“简昭就在它心脏这个位置。”沈昕燃目光落回诱饵身上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，“我们拿刀把心脏剖出来吧？”
谢瑾看着他，那个笑容还在，但他忽然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，也许从来都没懂过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还是身临其境感受一下到底有什么效果吧，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。谢瑾打开商城，那个第六感提升的技能还在最后一页，价格刺眼地挂着，他点了购买，把剩下的积分全砸进去，直接把这个技能加到满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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