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糊涂！愚蠢！”王宇青忍不住骂出声，他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，直接拨通了足协负责人段立波的手机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段立波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小心：“王局，您找我？”
“段立波！你们足协今天发的那个狗屁‘情况说明’，是谁的主意？谁批准发的？”王宇青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官样文章。
段立波显然被吓了一跳，支吾道：“王局，这个……是关于F省那个联赛的事，下面有同志反映，他们那个联赛规模不小，跨了九个市，既没有按程序报备，竞赛组织也未必规范，怕开了不好的头，影响其他地区，也影响我们协会的权威性，所以……办公会研究了一下，觉得有必要发个文，提醒一下，规范一下……”
“办公会研究？研究个屁！”王宇青火冒三丈，“规范？提醒？你们早干嘛去了？人家筹备了几个月，明天就开幕了，你们今天发个‘不予承认’？这是提醒还是砸场子？啊？”
“王局，我们也是从维护赛事管理秩序的角度……”
“维护秩序？我看你们是在维护你们的官威！”王宇青打断他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，“你知道这份‘说明’引发多大舆论吗？你知道F省省委书记郑开叶刚才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，指着鼻子问我体育总局是干什么吃的吗？你知道全国人民现在怎么看我们足协、怎么看体育总局吗？说我们正事干不好，就会给下面使绊子！是阻碍体育事业发展的绊脚石！”
段立波在电话那头噤若寒蝉。
王宇青越说越气：“郑开叶问我，为什么没人骂国乒？我告诉你为什么！因为国乒用成绩说话！用拼搏精神说话！你们呢？国家队踢成那个鬼样子，联赛乌烟瘴气，青训看不见希望，老百姓的怨气都快把天捅破了！你们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，不想着怎么服务基层、推动发展，倒有闲心去管一个地方自己搞的、带动旅游和民生的活动？还‘不予承认’？谁稀罕你们承认？你们那个‘承认’的体系，搞出什么名堂了？脸呢！”
“王局，我……我们考虑不周……”段立波冷汗直流，试图辩解。
“考虑不周？你这是没脑子！”王宇青吼道，“郑开叶是什么人？是你能随便得罪的？他现在是全国的焦点，是领导眼里的红人！F省‘梦幻山城’搞得多成功，你眼瞎吗？他现在想用足球再推一把文旅融合，带动落后地区，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！你们倒好，一纸公文就想把人家拍死？你们拍得死吗？现在舆论一边倒地骂你们，支持F省！你们这是自己把脸伸出去让人打，还连累整个体育总局跟着挨骂！”
他喘了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一点，但语气依旧冰冷刺骨：“段立波，我告诉你，这件事，你必须负全责！立刻，马上，想办法补救！第一，官网那个‘说明’，立刻撤下来！第二，以足协名义，重新发一个声明，对之前表述不当造成的误解表示歉意，对F省积极探索体育文旅融合、丰富群众足球生活的努力表示支持和肯定！第三，你亲自给F省省委、给岩兴市委打电话，表达歉意，并表示足协愿意在赛事组织、技术指导等方面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协助！态度要诚恳！”
“王局，这……这会不会太……有损协会权威？”段立波还想挣扎。
“权威？你们还有权威吗？”王宇青气得差点把电话摔了，“你们的权威早被国足一次次输球、被联赛一次次丑闻、被你们自己的官僚做派败光了！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影响，是表明态度！是让老百姓看到，我们体育系统里，还有愿意干事、愿意支持下面创新的人！按我说的做，立刻！马上！如果因为你的拖延，造成更坏的影响，你这个足协负责人，就别干了！”
说完，王宇青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他坐在椅子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窗外，首都的夜景璀璨，但他的心情却一片灰暗，郑开叶的电话，像一记警钟，狠狠敲在他心上，体育系统的沉疴积弊，确实到了非下猛药不可的时候了，而F省这场风波，或许，正是一个改变的契机。
他拿起笔，在便笺上快速写下一行字：“彻查足协内部管理问题，研究支持地方体育创新融合发展的具体措施。”
这个夜晚，对许多人来说，注定无眠。
岩兴市，总指挥部灯火通明，王家健和华玉军知道郑书记已经直接向总局“开火”，并且得到了王局长的承诺，两人既感到振奋，又倍感压力，振奋的是，有省委如此强硬的支持；压力在于，明天的开幕式，绝不能出任何差错，必须用一场完美的演出来回应所有的关注和压力。
他们再次核对了每一个流程，检查了每一个岗位，安保力量增至最强，医疗点随时待命，志愿者反复培训，宣传组调整了开幕式的串词和环节，更加突出“团结、拼搏、欢乐、共享”的主题，弱化竞赛的对抗性，强化群众参与和体育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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