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先生，律师先生，”王副局长努力保持着镇定，声音却有些发干，“请你们理解，我们也是执行上级命令，相关法律手续正在紧急办理中，很快就能送达，在手续完备之前，还请张先生稍安勿躁，配合我们工作。”
“很快？是多快？”
律师嗤笑一声，看了一眼手表，“我的当事人时间宝贵，航班不等人！王局，难道你要让整架飞机的乘客都等着你们那‘很快’就能办好的手续吗？这责任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就在这时，贵宾室的门再次被推开！市纪委书记杨明带着两名面容冷肃的纪检干部，大步走了进来。杨明看都没看律师和张鼎，径直走到王副局长面前，将一个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夹塞到他手里，声音不大，却如同重锤击打在张鼎的心头：
“王局！市检察院签发的对犯罪嫌疑人张鼎的立案决定书、批准逮捕决定书、以及省公安厅签发的边控通知单！手续齐全！立即执行！”
王副局长如释重负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坚毅，他迅速翻开文件扫了一眼，确认无误后，猛地抬头，目光如炬地射向沙发上面色骤变的张鼎，声音洪亮而威严。
“张鼎！你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，现经河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，依法对你执行逮捕！这是逮捕证！请你配合！”
随着王副局长的话音落下，两名机场民警立刻上前，动作利落地将张鼎从沙发上架了起来！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诬陷！我要告你们！我要……”
张鼎脸上的从容和讥诮瞬间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和歇斯底里的挣扎，他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了，金丝眼镜也歪斜了，像个被戳破的气球，徒劳地嘶吼着。
“带走！”
杨明厉声喝道，看张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。
两名纪检干部上前，一左一右，将面如死灰、浑身瘫软的张鼎牢牢控制住，迅速押离了贵宾室。
那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律师，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，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，张着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登机广播还在甜美的重复着，但那架飞往“自由天堂”的CA789航班，注定将缺少一位重要的乘客了。
河阳市看守所，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而冰冷，将张鼎失魂落魄的脸映照得毫无血色，仅仅过了十几个小时，那个在贵宾室里还试图用气势压人的“港商”，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，蜷缩在冰冷的铁椅子上，眼神涣散，布满红血丝。
郑开叶没有亲自审问，他隔着单向玻璃，冷冷地注视着里面的一切，杨明和一位经验老道的预审员坐在张鼎对面。
“张鼎，王天佑已经完了。”
杨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，他将一份省纪委内部通报的复印件推到张鼎面前，上面赫然有“王天佑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，正接受组织审查”的字样。“你指望的那些‘关系’，那些能给你递消息的人，现在自身都难保！你以为你守口如瓶，就有人能保你？还是觉得，隔着太平洋，我们拿你的钱没办法？”
预审员紧接着开口，语速平缓却句句诛心。
“你在开普群岛的壳公司，在瑞银行的匿名账户，还有你那个在温帝华替你打理房产的情妇……张鼎，你真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？百达翡丽戴得舒服吗？是用重机厂工人多少年的血汗买的？想想那些因为你而拿不到救命钱、孩子上不起学的工人！想想你账户里那些沾着人血的钱！你睡得着吗？”
张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眼神剧烈地挣扎着，心理防线正在被一寸寸凿穿。
就在这时，杨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，他点开手机，播放了一段录音。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哭腔和浓重悔意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响起。
“……是鼎哥……不，是张鼎让我保管的U盘……里面是他所有的账……还有他和王市长……王天佑那些转账的记录……海外账户的密码……都……都在里面……他说这是最后的保命符……我害怕……我全都交给政府……求求你们宽大处理……”
录音播放完毕，审讯室里只剩下张鼎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，他最后一道心理堤坝，在这段情妇反水的录音面前，轰然崩塌！他猛地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明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她……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
杨明收起手机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，“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张鼎，你的路，走到头了。现在是你最后争取宽大的机会！把你和王天佑之间所有的肮脏交易，所有转移的资产去向，所有涉案的人员名单，一五一十，彻底交代清楚！这是你唯一的出路！”
张鼎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，眼神彻底涣散，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被彻底碾碎，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，双手抱住了头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呜咽。
“我说……我全都说……是王天佑……是他指使我……钱……钱大部分都通过地下钱庄……转到了他在湘港和瑞氏的账户……还有吴……吴书记的秘书……他……他也拿过好处……帮忙压下过举报……”
玻璃墙外，郑开叶面无表情地听着扩音器里传出的张鼎崩溃的供述，眼神幽深如寒潭。河阳这潭深不见底的污水，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，腥臭的淤泥正翻涌而出。他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张鼎的落网和招供，只是拔掉了最外围的一颗毒牙，盘踞在深处的巨鳄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省委大院，小会议室，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。
省纪委书记赵刚亲自坐镇，省纪委专案指导组、省审计厅、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负责人齐聚一堂，投影幕布上，是张鼎案初步梳理出的资金流向图和王天佑的部分涉案证据。触目惊心！
“同志们！”
孙明川书记的声音沉缓而有力，带着雷霆万钧的决心。
“河阳张鼎案，牵扯出王天佑这个腐败分子，其涉案金额之巨，手段之恶劣，令人发指！这不仅仅是一个个案！这是附着在我们秦省工业脊梁上的一颗巨大毒瘤！是河阳陷入困境的根源之一！”
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终落在郑开叶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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