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争堡垒” 里，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。
钱明瘫坐在地上，仰头望着天花板，眼神空洞得像一条被扔进撒哈拉沙漠的鲸鱼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，正飘在半空中俯瞰着这荒诞不经的一切。
跟美国总统谈条件？还要来了印钞机的使用权？
他活了半辈子，在资本市场里坑蒙拐骗，自以为已经见识了人性的所有丑恶和疯狂，可今天发生的一切，把他那点可怜的见识碾得粉碎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那个依旧撑着指挥台的身影。
老板，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？
“老板……” 周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他扶着陆寒的胳膊，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具身体里传来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高温，以及那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。
“接通鲍威尔。”
陆寒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烈火燎过，但指令清晰不容置疑。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，用尽全身的意志力，将那股几乎要撕裂他身体的灼热感重新钉回五脏六腑的牢笼。
房子着火了，他不能倒。至少在把纵火犯烧成灰之前，不能。
周全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，转身回到自己的操作台。几秒钟后，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美国最高权力的字母 “P” 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静严谨、带着学者气质的脸 —— 美联储主席，本?鲍威尔。
“陆先生。” 鲍威尔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像教科书里的标准肖像画，“总统授权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配合你的一切行动，但作为美联储的主席，我需要知道你打算做什么。”
他的措辞很官方，但潜台词很明显：我把枪给你了，你要告诉我子弹准备打向哪里。
“鲍威尔先生，” 陆寒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，“‘钟摆’的第一次攻击，那五十亿美金只是问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鲍威尔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们的模型显示，这更像一次压力测试，测试市场的反应深度和速度。”
“不。” 陆寒摇头，“它不是在测试市场，它是在标记猎物。”
鲍威尔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它在告诉所有潜伏在黑暗里的资本秃鹫，这头‘美利坚’巨兽已经流血了。它在邀请它们一起来共享这场盛宴。” 陆寒的声音很轻，却让视频那头的鲍威尔后背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现在，全球最大的几十家量化对冲基金，他们系统里的‘风险’警报一定已经响成了一片。他们的模型会告诉他们，一个千载难逢的做空机会出现了。”
“他们会犹豫、会观望，但只要‘钟摆’再砸下一笔足以动摇市场信心的卖单，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。”
鲍威尔沉默了。因为陆寒说的每一个字，都精准切中了他内心最深的忧虑。
“所以你的计划是？”
“他要砸盘我们就护盘，这太蠢了。” 陆寒说，“那会把这场战争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，我们的钱再多也填不满全世界的贪婪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陆寒的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：“他不是要邀请秃鹫来赴宴吗？那我们就把这场‘盛宴’变成一个陷阱。”
陆寒转过身，看向指挥室里那群已经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的交易员们：“周全。”
“在！”
“把我们所有的资金分成一百份。”
“钱总，” 陆寒的目光转向钱明，“你负责其中的五十份。我不要你做别的，我只要你‘演’。”
钱明一愣：“演？演什么？”
“演一个惊慌失措的多头。” 陆寒说，“‘钟摆’每砸下来一笔卖单，你就用三倍的资金更凶狠地买回去。我要你在 K 线图上画出一副不惜一切代价死守阵地的悲壮姿态。”
钱明听得一愣一愣的，随即那颗流氓的大脑品出了一丝味道：“老板，您的意思是…… 诱敌深入？”
“不。” 陆寒摇头，“是捧杀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有一个神秘的、东方的、愚蠢的多头正在用钱硬扛整个市场的趋势。我要让他们相信，我们就是那头最大的肥羊。”
“鲍威尔先生，” 陆寒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，“我需要你做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立刻召开紧急会议，对外宣布美联储将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国债市场的稳定。姿态要做足，话说得越狠越好。”
“第二，” 陆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在你宣布这个消息的同时，我需要你通过你们最隐秘的渠道‘泄露’一个假消息出去。”
“什么假消息？” 鲍威尔问。
“就说美联储的模型监测到，东方某大国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战略性美债建仓，目的是为了在地缘政治博弈中获得更大的筹码。”
视频那头，鲍威尔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脸色苍白、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年轻人，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。
这是一个何等恶毒、何等疯狂的计划。用自己当诱饵，用一个国家的央行当托儿，用一个弥天大谎来编织一张针对全世界投机者的天罗地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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