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雪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,她没有拒绝,也没有立刻答应。
她只是轻轻地,摇了摇头。
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,第一次,浮现出一种陆寒从未见过的,极其复杂的,混杂着无奈、悲伤与某种近乎于迷茫的情绪。
“没用的。”她说。
“战争堡垒”里,钱明还在为中文版《亡灵书》的版权和翻译费问题,跟手术刀进行着激烈的,单方面的辩论。
“……所以说,这版权肯定在苏老先生手里!咱们得赶紧联系出版社,把这书印出来!书名我都想好了,就叫《霸道法老爱上我之冥界归来》!保证卖爆!到时候电影、游戏、周边,一条龙开发!咱们弑神赚的钱,还没这个多!”
周全在一旁,默默地将钱明刚刚喷上口水的投影屏幕区域,用一块专用的静电布,仔细地擦了擦。
咖啡馆里。
“为什么?”陆寒问。
苏沐雪的指尖,无意识地,在温热的瓷杯杯壁上,轻轻划过。
“那间书房的门,从外公去世后,就再也没打开过。”
陆寒的眉心,微不可察地,蹙了一下。他立刻想到了无数种可能:复杂的机关锁,虹膜验证,甚至是某种需要特定信物才能开启的,物理层面的防御。
“锁了?”
然而,苏沐雪的回答,却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她又摇了摇头,嘴角,牵起一个比哭还无奈的,浅淡的弧度。
“没有锁。或者说,没有物理上的锁。”
她的目光,再次望向窗外那片被风吹拂的梧桐树叶,眼神,变得有些飘忽。
“我小时候问过外公,为什么他的书房总是锁着。他说,那扇门,从来不上锁。它只是在等一个,能推开它的人。”
“外公说,那扇门,只有在他最想念的人,也同样想念他的时候,才会为她打开。”
苏沐雪缓缓收回目光,看着自己那双空无一物的手,声音,低得像一句叹息。
“外公去世后的第一年,我几乎每天都会去那扇门前。后来,每周一次。再后来,每个月一次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陆寒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蓄着一层薄薄的,倔强的水雾。
“我试过很多次。”
“它从来没为我开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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