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诱惑，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，放弃所有的原则和底线。
他为白家卖命了二十年，从一个初出茅庐的见习律师，爬到今天港岛顶尖的“金牙大状”，他太清楚白敬亭的为人了。他只是白家养得最好的一条狗，风光的时候，赏你几根骨头；一旦失去了价值，或者知道了太多秘密，随时都可能被一脚踢开，甚至……被做成一锅狗肉煲。
赵志勇被廉政公署带走的消息，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，彻底粉碎了他心中的侥幸。
他知道，那艘名为“巨鲨”的巨轮，已经开始漏水了。他不想跟着一起沉没。
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，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，男人手里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。
“霍律师。”男人将手提箱放在茶几上，推到霍启明面前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们老板说，这是给你的定金。”
霍启明看着那个手提箱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颤抖着手，打开了箱子。
箱子打开的瞬间，一束柔和的黄光从里面透出。没有想象中的满箱美金或金条，箱子里，只有一份文件，和一部小巧的，黑色的卫星电话。
文件不厚，只有薄薄的几页纸。
霍启明拿起文件，只看了一眼标题，瞳孔就骤然缩成了针尖。
《关于霍启明先生及其家属的瑞士永久居留权及资产保护计划书》。
文件里，详细罗列了如何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离岸信托和基金架构，将他名下所有的资产，合法地转移出去，并为他和他的家人，办理好另一个国度的身份。所有手续，滴水不漏，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逼利诱了。这是魔鬼的契约，一份把他所有后路，所有顾虑，都计算得清清楚楚的契约。
“我们老板说，霍律师是个聪明人，也是个顾家的人。”黑衣男人看着他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钱，只是数字。家人的平安，才是无价的。”
霍启明的手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知道，当他拿起这份文件的时候，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他缓缓放下文件，拿起了那部卫星电话。
“我要见你们老板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。
“老板意见过你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霍启明一愣。
黑衣男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指了指包厢墙上挂着的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。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，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粤语播报着：
“……今日下午，港大着名学者梁文生教授突然宣布，将于明日上午十点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，就近期缠身的赌博丑闻，及由他主导的某项新型心血管药物的临床试验问题，向公众做出说明……”
新闻画面里，闪过一个在港大校园里，被记者团团围住的，挺拔而从容的身影。
霍启明的眼睛，死死地盯住了电视屏幕上，那个一闪而过的年轻人。
是他！
下午在办公室，他通过监控，看到了那个闯入者！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他就已经身在局中，只是他自己，懵然不觉。
一股寒意，从他的尾椎骨，直冲天灵盖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拿起那部卫星电话，按下了唯一的通话键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，就被接通了。
“霍律师，想清楚了？”电话那头，传来陆寒平静的声音。
“钥匙，我可以给你。”霍启明闭上眼睛，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，“但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亲眼看着白敬亭，一无所有。”霍启明的声音里，充满了压抑了二十年的怨毒和不甘。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可以。”陆寒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明天晚上八点，维多利亚港，‘海上明珠’号游轮，我会为你安排一个最好的观景位。”
挂断电话，霍启明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瘫倒在沙发上。
而另一边，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里。
陆寒放下电话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这座璀璨如星河的城市。
秦妖不知何时，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。
“鱼，上钩了。”她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“这只是第一条。”陆寒看着维港上空那轮皎洁的明月，“真正的大鱼，还在深水里，等着我抛出最后的鱼饵。”
秦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见远处的海面上，一艘灯火通明的巨型游轮，正缓缓驶离码头。那是港岛最负盛名的赌船之一，“海上明珠”号。
就在这时，陆寒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不是信息，而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。
来电显示的头像，是一张绝美的，却带着几分清冷和倔强的脸。
是苏沐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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