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章：无形之刺
白宇飞的手指，在控制面板上重重按下。
那不是一个引爆的按钮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没有火光冲天。它更像一个乐团指挥，优雅地挥下了指挥棒。
然而，在千里之外的金三角临时指挥中心，一场无声的海啸，瞬间席卷了整个屏幕。
一块原本平稳显示着陆寒各项生命体征和脑波活动数据的屏幕，猛然间，炸了。
那不是雪花点，不是信号中断。而是一种狂乱的、充满了恶意和精确计算的……癫狂。
代表心率的曲线，像一座被闪电劈中的山峰，直上直下，瞬间突破了所有安全阈值。代表脑电波的线条，从平缓的溪流，变成了一锅煮沸的、缠绕在一起的毒蛇，扭曲成无法解读的混沌。
“草！”周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，“他……他在做什么？！这不是干扰！这是……这是精准的神经信号注入！他在陆寒的大脑里，凭空制造了一场……一场金融海啸！”
屏幕上那狂乱的数据，在周毅眼中，不再是单纯的曲线。他能看懂那背后的逻辑。
每一个波峰，都对应着一次虚拟的、灾难性的市场崩盘。每一个波谷，都代表着一次错误的、足以爆仓的抄底。无数虚假的K线图、成交量、买卖盘口，被白宇飞像病毒一样，直接灌进了陆寒的感知中枢。
他在逼迫陆寒的天赋，去回应这些虚假的信号。
一次，十次，一百次……
一个顶级的交易员，在一天之内可能都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信息冲击。而现在，白宇飞在一秒钟内，就向陆寒的大脑里倾倒了上千次！
这是一种最残忍的虐杀。
他不是要杀死陆寒，他是在活活“烧掉”陆寒的天赋，让他的灵魂在无尽的虚假博弈中，燃烧成一撮无意义的灰烬。
“听到了吗？这首交响乐。”
白宇飞那带着笑意的声音，从通讯器里幽幽传来，像魔鬼的耳语。
“我现在，是陆寒的上帝。我可以让他的世界里，黄金瞬间变成废铁，石油一夜之间比水还便宜。他看到了，他感觉到了，他的天赋在尖叫，在挣扎，在燃烧……多美妙啊，苏总。你亲手缔造的天才，正在我的指挥下，跳着最绚烂的死亡之舞。”
圣裘德宠物诊所里，大山双目赤红，那张憨厚的脸上青筋暴起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。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，巨大的身躯再次向前猛冲。
“别动。”
白宇飞甚至没有回头，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诊所墙上的监控屏幕。屏幕上，正实时显示着指挥中心里那块已经彻底混乱的数据图。
“你再向前一步，我就把‘成交量’调大十倍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，“你猜，他的脑袋会不会像一个被塞了太多数据的硬盘一样，‘砰’的一声，死机？”
大山前进的脚步，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，再也无法移动分毫。他巨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恶魔，亵渎着他最敬重的人。
这种无力感，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。
指挥中心。
苏沐雪的身体在控制台前剧烈地颤抖着，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线条，仿佛能透过它们，看到陆寒正在经受的痛苦。
是她。
是她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后门”，亲手把白宇飞这个疯子，送上了神坛。
是她把那把最锋利的刀，递到了敌人的手里。
“周毅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，“切断它！切断信号！有什么办法能切断它？！”
“没……没有办法！”周毅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，却只能无助地看着一行行“权限被拒绝”的红色警告，“这个终端现在是系统的核心！我们切断它，就等于……等于在拔掉陆先生的‘电源’！他现在被这个系统绑架了！我们做什么都会害死他！”
绝望，像浓稠的沼泽，淹没了每一个人。
“丫头！看我！”
钱明那苍老而有力的声音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砸在了苏沐雪混乱的脑海里。
苏沐雪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屏幕里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人。
“一个赌徒，哪怕他赢了全世界，他还是个赌徒！”钱明的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他现在在做什么？他在炫耀！他在向你展示他的战利品！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陆寒，一了百了？因为杀了陆寒，这场游戏就结束了！他这个刚刚登基的新神，就没有观众了！”
“他在享受你的恐惧，你的绝望，你的无助！这些，才是他现在唯一的养分！别给他！一个子儿都别给他！”
钱明的话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苏沐-雪心中的迷雾。
是啊。
观众。
白宇飞需要观众。他精心设计了菜市场的羞辱，又导演了这场脑内风暴，他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一场渴望被看到的、歇斯底里的表演。他真正的力量，不是那个系统，而是他从对手的痛苦中汲取到的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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